年轻的阴阳先生念叨完,棺材底下的拉扯声消失了,众人再试,总算把棺材抬上了马车,抬的时候,有人隐约听见棺材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吓得赶紧松手,还是年轻先生硬逼着才继续抬。
赶着马车往坟地走时,天阴得更沉了,雪还在飘,只是变成了诡异的粉红色,落在地上像一层血。拉棺的马突然不对劲了,一个劲儿地躁动不安,四蹄乱蹬,差点把棺材掀翻。
赶车老板子在车下使劲勒着缰绳、拽着马,手心全是汗,边走边嘀咕:“这马平时挺老实,今天咋像见了啥似的,死活不听话。”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车后,雪地里跟着个黑影子,高一截矮一截地飘着,没有脚,只有一团模糊的雾气,吓得他差点瘫在地上。
他一路上格外小心,紧紧拽着缰绳、拿着鞭子控制马,不敢再回头看。原本屯子到坟地也就一炷香的功夫,结果硬是走了将近半个时辰,路上好几次差点掉进雪坑里,那些坑看着像是自然形成的,可边缘整齐,像是有人特意挖的,就等着马车掉进去。好歹没出啥意外,总算到了坟地。
到地方后,大伙准备抬棺材下车,刚轻轻一托,棺材就因车上积雪打滑,“咣当”一声重重摔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棺材帮子磕到地面,裂开一道小缝,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呻吟,像是有人被撞疼了。
众人虽慌,但也只能赶紧准备下葬,没人敢去看那道裂缝,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年轻阴阳先生急着收尾,催着快点埋。可提前挖好的坟坑,经过一夜大雪,上面的土全冻成了冰,硬得像石头,还散发着一股寒气,站在坑边都觉得骨头缝里发冷。
屯子里有人拿来镐头刨冻土,结果哐哐几镐下去,镐头突然脱手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一个人脸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那人惨叫一声,当场砸倒在地,昏迷不醒。
更吓人的是,镐头落地的地方,积雪融化后,露出一块青黑色的骨头,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上面还刻着模糊的符咒。
年轻阴阳先生还在念叨:“谁家拿的镐头?咋还掉了头?再找一把好的来!”这时,屯里几个年长的老头看出不对劲,脸色煞白,赶紧拦住他:“小张,别瞎折腾了!老太太下葬这情况不对劲,你看这雪,越下越红,坟坑里都结霜了,再这么下去要出大事!”话音刚落,坟地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嚎,分不清是男是女,听得人浑身汗毛倒竖。
年轻先生还不服气,说能出啥事儿。就在这时候,之前去外屯处理完事儿的叶枫和胡艳二人回来了。
他俩本早该到家,只因昨晚大雪,赶路慢了些,一路上看到不少怪事,雪地里总有人影跟着,喊一声就消失,路边的树杈上挂着纸钱,像是特意给他们指方向。
屯里人赶紧把老马太太的事告诉他俩:“老马太太昨晚走了,下葬时怪事不断,马车不对劲、马狂躁,刚才镐头还砸伤人了!”说话时,那人指着昏迷的人,话音刚落,昏迷的人突然抽搐起来,嘴里吐出一团团白雪,像是在吃雪,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棺材的方向。
叶枫和胡艳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叶枫皱着眉说:“昨晚走的,在院子放了一宿,又下这么大的雪,是不是雪盖棺了?”屯里人连忙点头:“是啊,早晨起来棺材全被雪埋了,我们扫完雪才敢动的,扫雪时还扫出半只布鞋呢!”
叶枫和胡艳撒腿就往坟地跑,老远就喊:“别动!都别动!别埋,谁也别埋!”跑到近前,叶枫一眼就看到棺材上的裂缝,还有坟坑里的那截骨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众人围上来问咋回事,身后的雪突然越下越急,粉红色的雪片打在人身上,竟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叶枫指着年轻阴阳先生无奈道:“你可真糊涂!没听说过‘宁可生前没吃穿,也不要赶上下葬雪盖棺’吗?这就是雪盖棺,棺材底下都结了阴冰,还引来了孤魂缠棺,不处理好绝不能随便下葬!”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往棺材上一贴,黄符瞬间冒起黑烟,发出“滋啦”的声响,像是在灼烧什么东西。
年轻先生顿时慌了,连忙问该咋整。胡艳接过话头,眼神凝重地说:“让孝子们在坟前跪三天,就能破解这忌讳。
让她三个儿子,每天来坟前跪一个时辰,连着跪三天,圆坟前天天来,跪的时候要烧够三斤纸钱,嘴里还要念叨着请老太太安心上路,期间不能抬头,不管听到啥动静都不能睁眼,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众人赶紧按叶枫和胡艳说的做,三个儿子刚跪下,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雪地里慢慢走近,还有轻轻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冰冷的气息吹在脖子上,吓得他们浑身发抖,却不敢抬头。
叶枫和胡艳在一旁守着,手里握着桃木剑,警惕地盯着四周,夜里能看到坟地周围有无数黑影晃动,像是在徘徊观望,直到天快亮才渐渐散去。
处理完后,老太太总算安全下葬了。下葬那天,天空放晴,阳光洒在坟地上,积雪慢慢融化,露出的泥土干爽松软,再也没有之前的寒气。
叶枫和胡艳往回走时,特意叮嘱众人:“人活着的时候没啥,可走的时候要是安顿不好,很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这雪盖棺最是邪门,往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千万别私自处理,一定要等懂行的人来,不然不光是逝者不安,活人也得跟着遭殃。”
众人连连点头,回去的路上,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坟地,只见坟头的草不知何时冒出了嫩芽,在寒风中轻轻摇晃,而远处的雪地里,隐约有个模糊的人影站着,像是在道谢,又像是在告别,眨眨眼就消失在了茫茫白雪中,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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