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舷窗,照进房间的时候。
琴倾霜修长浓密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琴倾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宿醉般的头痛,让琴倾霜自己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琴倾霜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样,酸痛无比,没有一丝力气。
嗯……!
琴倾霜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想要撑起身体。
然而,下一秒,琴倾霜就僵住了。
因为琴倾霜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横着一条沉重的手臂。
而且,自己……竟然什么都没穿!
光滑的肌肤,就那么直接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琴倾霜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琴倾霜猛地转过头。
一张年轻而俊秀的脸庞,映入了琴倾霜自己的眼帘。
少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
陈!小!凡!
轰——!
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狠狠地劈在了琴倾霜的天灵盖上!
昨夜那些疯狂、迷乱、羞耻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了琴倾霜的脑海!
是她琴倾霜自己……!
是自己主动的……!
是自己像个不知廉耻的荡妇一样,抱着这个少年,疯狂地索取……!
是她,撕碎了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纯洁的白衣……
是她,将这个比自己小了几百岁的少年,压在了身下……
不……!
不!
一声凄厉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悲鸣,几乎要撕裂琴倾霜的灵魂。
琴倾霜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琴倾霜看着身旁那张熟睡的脸,一股滔天的杀意,从琴倾霜自己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杀了你!
杀了你!
只要杀了你,这一切,就都没有发生过!
琴倾霜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森白的寒气,在她的掌心迅速凝聚,化作了一柄锋利的冰刃。
冰刃上散发出的极致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了。
只要琴倾霜自己挥下去,这个还在睡梦中的少年,就会立刻身首异处,神魂俱灭!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琴倾霜看到了,少年脖子上,那几道清晰的,被她自己用指甲划出来的,深深的血痕。
琴倾霜看到了,陈小凡肩膀上,那一片被她疯狂啃咬留下的,青紫色的牙印。
琴倾霜还看到了,散落在床边,被撕得粉碎的,她自己的白色长裙……!
冰冷的现实,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琴倾霜那被愤怒和羞耻冲昏的头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杀了陈小凡?
有用吗?
杀了小凡,昨晚发生的一切,就能当做没发生过吗?
自己这具,已经被玷污了的身体,就能恢复纯洁吗?
玉女宫祖师立下的,宫主必须终身保持完璧之身的门规,就能当做没有被打破吗?
不……
都不能。
覆水难收,木已成舟。
一切,都已经晚了。
更何况……!
琴倾霜的目光,落在了陈小凡那张安详的睡脸上。
自己……真的下得去手吗?
昨晚,这个少年,虽然也被药物影响,但他从始至终,都处于一种被动和迷茫的状态。
真正的主导者,是自己。
是陈小凡,在自己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用他那滚烫的身体,抚慰了自己……!
虽然方式,是那么的令人羞耻。
但……琴倾霜的心,乱了。
琴倾霜活了数百年,心如古井,从未起过一丝波澜。
可现在,这口古井,却被人扔进了一颗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琴倾霜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床角,身体因为恐惧和茫然,而剧烈地颤抖着。
杀了陈小凡?
琴倾霜做不到。
且不说自己下不去手,就算下得去手,自己……杀得了吗?
这个少年的恐怖实力,琴倾霜可是亲眼见过的。
自己现在这副灵力耗尽,浑身酸软的样子,别说杀陈小凡了,恐怕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
一旦动手,惊动了筱清,那后果……!
琴倾霜不敢想。
琴倾霜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琴倾霜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绝望的泥潭,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已经大亮了。
琴倾霜依旧缩在床角,如同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
琴倾霜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羞耻、愤怒、悔恨、茫然、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琴倾霜自己牢牢地困住。
琴倾霜不敢去看身边熟睡的陈小凡。
每多看一眼,昨晚那些羞人的画面,就会在脑海里清晰一分。
琴倾霜也不敢去想,自己该如何面对筱清,如何面对玉女宫的列祖列宗,如何面对门下的上千弟子。
她,琴倾霜,北寒州最负盛名的玉女宫宫主,冰清玉洁的象征。
如今,却成了一个失贞。
这个污点,将伴随她一生,永远也洗刷不掉。
为什么?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了……!
是那个瓶子!是那瓶子里的紫色烟雾!
琴倾霜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电光。
琴倾霜想起来了,她昨晚去找陈小凡,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气。
然后,琴倾霜自己就失去了理智。
是毒!是那种最下流的媚药!
而那个瓶子,是陈小凡从仙霞派的宝库里拿出来的!
想到这里,琴倾霜那双原本茫然的眸子。
陈小凡!
都是你!
都是因为你!
如果你没有乱拿东西!
如果你没有手贱打开那个瓶子!
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我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玉女宫宫主,我还是冰清玉洁的琴倾霜!
是你!
是你毁了我!
一个完美的,可以让琴倾霜宣泄所有负面情绪的借口,就这么出现了。
琴倾霜将所有的过错,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那个还在熟睡的少年身上。
仿佛只有这样,琴倾霜心中的罪恶感和羞耻感,才能减轻一分。
对!
就是陈小凡的错!
自己没有错!
我只是一个受害者!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琴倾霜的整个心灵。
琴倾霜心中的茫然和恐惧,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夹杂着恨意的决绝所取代。
琴倾霜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琴倾霜一刻也不想再看到陈小凡这张脸。
琴倾霜也无法面对筱清。
琴倾霜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如果筱清知道了,自己和她的宝贝徒弟发生了这种事,会怎么看自己?
琴倾霜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琴倾霜自己必须走!
立刻!
马上!
这个念头,变得无比的清晰和坚定。
琴倾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和不适,从床上爬了起来。
地上,散落着她那件被撕碎的白色长裙。
已经不能穿了。
琴倾霜目光一扫,看到了搭在屏风上的一件男式长袍。
是陈小凡的。
琴倾霜没有丝毫犹豫,走过去,将那件带着少年体温的长袍,披在了自己赤裸的身上。
长袍很大,将她玲珑的身体,完全包裹了起来。
穿好衣服,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床上的少年。
琴倾霜怕自己再看一眼,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会动摇。
琴倾霜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清晨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琴倾霜一路疾行,回到了玉女宫弟子所在的区域。
宫主!
负责守夜的玉女宫弟子,看到琴倾霜突然出现,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看到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式长袍,脸色苍白,神情冰冷,更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宫主,您这是……!
传我命令!
琴倾霜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仿佛能将人的血液都冻结。
所有玉女宫弟子,包括新收编的弟子,立刻收拾行装,到甲板集合!
我们,返回玉女宫!
弟子们都愣住了。
啊?宫主,现在就走?
可是……我们不是要和缥缈宫一起……一个胆子大的长老,忍不住问道。
我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琴倾霜猛地转头,眼中射出骇人的寒光,还是说,我的命令,已经不管用了!
那名长老被她眼中的杀气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了下去。
弟子不敢!
弟子遵命!
很快,命令就传达了下去。
整个飞舟上,属于玉女宫的区域,瞬间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所有玉女宫的弟子,都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感到无比的困惑和不解。
但宫主的威严,让她们不敢有丝毫的质疑,只能匆匆忙忙地开始收拾东西。
这边的巨大动静,很快就惊动了缥缈宫的人。
筱清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看着隔壁区域那一片忙乱的景象,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她身形一闪,就来到了甲板上。
正好看到,琴倾霜正站在玉女宫的飞舟(或者是某种大型飞行法宝)前,指挥着弟子们登船。
倾霜!
筱清连忙喊道,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突然要走?
琴倾霜听到她的声音,身体明显一僵。
但琴倾霜没有回头。
琴倾霜只是冷冷地,对着天空,说了一句。
我宗门内,有急事需要处理。
先走一步,告辞。
琴倾霜的声音,冷漠而疏离,完全不像是在和自己最好的朋友说话。
说完,琴倾霜便头也不回地,最后一个登上了玉女宫的飞舟。
倾霜!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筱清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筱清飞身上前,想要拦住对方。
然而,玉女宫的飞舟,已经升起了一道防护光罩,将筱清隔绝在外。
轰——!
飞舟发出一声轰鸣,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天际,急速飞去。
只留下筱清一个人,悬浮在半空中,满脸的错愕和不解。
走……就这么走了?
筱清看着那消失在天边的光点,喃喃自语。
不告而别,传音不回,甚至连见一面都不肯。
这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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