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位大典,在新宫主秦傲雪的登基和数万弟子的山呼海啸中,落下了帷幕。
琴倾霜,哦不,现在应该叫她前宫主了。
琴倾霜站在高台的边缘,看着下方一张张或激动、或崇拜、或敬畏的年轻脸庞,都将目光聚焦在了新任宫主秦傲雪的身上,心中百感交集。
有失落,有欣慰,琴倾霜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个沉重的担子,终于可以卸下了。
秦傲雪不负琴倾霜的期望,在最关键的时刻顶了上来,稳住了大局。
有王长老、李长老这些“识时务”的墙头草辅佐,再加上陈小凡今天立下的赫赫威严震慑,想必玉女宫未来的路,会比自己执掌时顺遂得多。
琴倾霜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小凡。
这个男人,是自己生命中最大的变数。
陈小凡像一颗天外陨石,蛮不讲理地闯进了自己平静无波的生活,将一切都砸得天翻地覆。陈小凡夺走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也让自己丢掉了守护一生的宫主之位。
可偏偏,在自己和宗门最危急的关头,又是陈小凡站了出来,以一种雷霆万钧的霸道姿态,为自己扫平了一切障碍。
恨小凡吗?
好像谈不上。
毕竟,那晚的事情,自己也并非完全无辜,甚至有些半推半就的默许。
感激小凡吗?
确实有。
如果没有陈小凡,今天面对孙离的发难,自己恐怕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琴倾霜的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麻线。
琴倾霜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是留在玉女宫,当一个无权无势的太上长老,看着自己的弟子发号施令?
还是找一处清静之地,就此隐居,了此残生?
就在琴倾霜心神恍惚之际,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在想什么?
陈小凡不知何时走到了琴倾霜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台下。
没什么。
琴倾霜下意识地拉开了一点距离,语气有些清冷。
琴倾霜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少年郎。
陈小凡也不在意她的疏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是在想,以后去哪儿吗?
琴倾霜的身体一僵,没有说话。
陈小凡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这个?
陈小凡仿佛能看穿琴倾霜的心思,自顾自地说道,留在玉女宫当太上长老,看着自己的徒弟坐在你以前的位置上,每天被一群曾经的手下用同情或者敬畏的眼光看着,你应该受不了吧?
琴倾霜的嘴唇紧紧抿着。
是,琴倾霜受不了。
琴倾霜琴倾霜执掌玉女宫百年,向来杀伐果断,威严自持。
让琴倾霜自己以后像个吉祥物一样被供起来,每天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琴倾霜宁愿去死。
找个地方隐居?
陈小凡继续说道,你甘心吗?
你才不过几百岁,对于我们修道之人来说,人生才刚刚开始。
就这么放弃一切,躲在哪个山沟里等死?
这不关你的事!
琴倾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恼怒。
怎么不关我的事?
陈小凡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琴倾霜,那眼神,看得琴倾霜心里一阵发慌。
你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因为我。
难道我陈小凡,是那种吃干抹净不认账的人吗?
你……琴倾霜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气。
这个混蛋!
这种话怎么能在这里说出来!
琴倾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幸好秦傲雪正在和长老们说话,台下的弟子也都在庆祝,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你小声点!
琴倾霜压低声音,狠狠地瞪了陈小凡一眼。
看着琴倾霜这副外厉内荏的模样,陈小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陈小凡觉得,这样的琴倾霜,比那个高高在上的玉女宫宫主,要可爱多了。
所以,我已经帮你把后路都想好了。
陈小凡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后路?
琴倾霜愣了一下。
跟我走。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琴倾霜的脑海中炸响。
跟……跟小凡走?
去哪儿?
去缥缈宫吗?
以什么身份?
琴倾霜的心彻底乱了。
琴倾霜自己承认,在某个瞬间,她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但很快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自己是谁?
自己可是玉女宫前宫主!
陈小凡又是谁?
小凡是缥缈宫的弟子,是自己好友筱清的徒弟!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错综复杂,不清不楚。
如果自己真的跟小凡走了,那成什么了?
以后怎么面对筱清?
玉女宫的弟子们又会怎么看自己?
不行!
琴倾霜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坚决。
为什么不行?
陈小凡皱了皱眉,你留在这里,只会尴尬。
跟我回缥缈宫,有我师父在,没人敢对你说三道四。
而且,缥缈宫的修炼资源,比你们玉女宫强了不止一百倍,对你的修行也大有裨益。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我……琴倾霜被陈小凡问得哑口无言。
理智告诉自己,陈小凡说得都对。
这确实是目前对自己而言,最好的安排。
可情感上,琴倾霜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新任宫主秦傲雪,已经处理完了长老们的恭贺,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师父,小凡师弟。
秦傲雪恭敬地行了一礼。
秦傲雪看着气氛有些奇怪的两人,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
傲雪,你做得很好。
琴倾霜立刻收敛心神,对着自己的弟子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以后,玉女宫就交给你了。
师父放心,弟子定不辱使命。
秦傲雪郑重地说道。
说完,秦傲雪又转向陈小凡,深深一揖。
小凡石雕,今日之事,多谢你出手相助。
若非有你,后果不堪设想。
此份恩情,我玉女宫上下,没齿难忘。
秦傲雪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秦傲雪自己很清楚,今天陈小凡不仅是救了师父,更是救了整个玉女宫。
秦宫主客气了。
陈小凡摆了摆手,神情淡淡的,我与你师父是朋友,朋友有难,出手相助,理所应当。
陈小凡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撇清了关系。
秦傲雪点了点头,心里对陈小凡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然而,秦傲雪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听到陈小凡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既然此间事了,我们也是时候该告辞了。
陈小凡说着,目光转向了琴倾霜,然后,当着秦傲雪和不远处几位长老的面,一字一句地说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从今天起,你的师父,琴倾霜,我要带走。
轰!
整个高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傲雪脸上的感激和恭敬,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错愕。
王长老、李长老等人,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一下子又绷紧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带……带走?
带走谁?
前宫主,琴倾霜?!
开什么玩笑!
这比刚才孙离发难,还要让人觉得荒唐!
小凡师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傲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秦傲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
带走?
把自己师父,玉女宫的前任宫主,像一件物品一样,说带走就带走?
这算什么?
字面上的意思。
陈小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陈小凡甚至没有再看秦傲雪,而是将目光锁定在琴倾霜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你,跟我走。
现在,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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