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清晨,海雾尚未完全散去,维多利亚港的轮廓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何雨柱站在下榻的华都酒店窗前,俯瞰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电车叮当作响,报童奔跑着吆喝,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步履匆匆——这座城市的脉搏跳动得迅速而有力,与四九城的沉稳古朴截然不同。
“何书记,大家都准备好了。”秦力杰敲门进来,低声汇报。他身后,工作组的成员们已经聚集在走廊里,人人换上了一套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这是出发前何雨柱特意让区服装厂赶制的“工作服”,用料扎实,剪裁合体,左胸口袋上方绣着小小的“东风”二字,既整齐划一,又透着一种集体的精气神。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许大茂努力挺直了腰板,试图让新衣服显得更气派;王旭东有些紧张地搓着手;佟志则和李天娇站得稍近,低声讨论着什么;董广一脸沉稳,眼神里透着期待。
“好。”何雨柱点点头,“记住,我们代表的不只是各个厂子,更是内地工业的形象。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是,何书记!”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酒店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香江办事处安排的对接会场设在皇后大道中的一幢写字楼内。会议室宽敞明亮,长长的会议桌两侧摆满了中英文名牌。李建国主任带着几个办事员早早等候在此,见到何雨柱一行,立刻迎上来。
“何书记,按照您的名单,今天邀请了二十八家贸易公司,主要是做机电产品、轻工和食品进出口的。”李建国一边引路一边低声介绍,“不过……香江这边商人重利,很多对内地产品还抱有疑虑,咱们得有心理准备。”
何雨柱微微颔首:“明白,万事开头难。”
九点整,受邀的商人陆续到场。他们大多穿着考究的西服,操着粤语或带口音的英语,彼此寒暄,眼神却不时瞥向何雨柱这边,带着审视与好奇。
对接会开始,何雨柱首先起身,用沉稳有力的声音做了开场白。他并不长篇大论,而是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东风区工业的发展现状,重点突出了产品质量和价格优势,并表达了真诚合作的意愿。他的普通话清晰标准,偶尔夹杂几个恰当的英文词汇,态度从容自信,让不少原本漫不经心的商人坐直了身子。
然而,接下来的自由洽谈环节,却迅速让工作组感受到了现实的骨感。
董广所在的电视机厂展台前围了不少人。新款的34英寸彩色电视机一亮相就吸引了目光。画面清晰,稳定性好,最重要的是价格只有日本同类产品的三分之二。几家专营家电的贸易商表现出浓厚兴趣,问题一个接一个,董广和技术员应对自如,一上午就收到了五份意向书,总订单量预计超过五千台,远远超出了厂里目前的月产能。董广既喜且忧,连忙找何雨柱汇报:“何书记,这……订单太多了,咱怕消化不了啊!”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这是好事!大胆接,回去扩产能!区里支持你。”他当即指示随行的秘书,“记下来,回区里优先协调电视机厂的零部件供应和招工指标。”
与电视机厂的火热相比,其他展台则冷清得多。
许大茂守着轧钢厂的钢材样本,嗓子都快说干了。他带来的都是厂里认为质量最好的角钢和螺纹钢,样品锃亮,数据漂亮。可过来的商人要么用手掂量几下,摇摇头走开;要么拿起样品在边缘用力掰几下(尽管根本掰不动),然后问一句:“能不能再便宜两成?这个价格,我们从日本进货更划算。”
许大茂急得额头冒汗,他想起临走前厂长李怀德的“嘱咐”:“大茂啊,出去见见世面就好,谈不成也没关系,关键别得罪人,尤其别给你何书记添乱。”当时他还觉得是领导体贴,现在才咂摸出点别的味道——李怀德压根没指望他能拿下订单,甚至可能不愿让其他副厂长来分功劳。想到这里,许大茂更是泄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客户流向别处。
食品厂的展台更是无人问津。带来的罐头、饼干、糖果等样品,包装土气,虽然用料实在,但口味和样式完全不符合港人的喜好。偶尔有人驻足,尝一口饼干,皱皱眉:“太甜了,而且不够酥。”看看罐头标签,摇摇头:“包装不行,上不了超市货架。”食品厂的代表老周一脸苦笑,本就没抱希望,倒也心态平和,只是看着别家热闹,难免有些失落。
最焦头烂额的是机床厂的刘峰。他带来的普通机床模型无人问津,而佟志和李天娇负责对接的高精度机床技术引进项目,则陷入了复杂的技术条款谈判。对方是娄氏商贸介绍的一家德资背景的代理公司,代表是个一丝不苟的德国工程师和一位精明的华人经理。对方提出的技术标准、验收条款、专利授权费用极其苛刻,几乎寸步不让。
“刘厂长,这个精度要求,以我们厂目前的技术积累,恐怕很难达到……”李天娇指着合同里的一项条款,低声对刘峰说。
“达不到也要谈!”刘峰咬着牙,“这是区里重点任务,必须拿下!”他知道何雨柱对这项技术志在必得,这关系到整个东风区制造业的升级。
王旭东的机械四厂同样颗粒无收。钢材出口受阻,他倒不算太着急,时不时瞄一眼何雨柱的方向,心里默念:何雨柱答应过的,他一定有办法。
第一天的对接会就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氛围中结束了。晚上回到酒店,何雨柱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
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闷。董广汇报了电视机厂的“甜蜜烦恼”,许大茂、老周、刘峰则低着头汇报了困境。
“何书记,不是我们不努力,是人家看不上咱们的东西啊。”许大茂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看不上?”何雨柱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一天碰壁就灰心了?我记得上次我来香江,刚开始谈合作,比今天难十倍!人家连门都不让进!可结果呢?”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最后不仅谈成了,还带回了宝贵的技术和资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璀璨的霓虹:“香江是什么地方?是商场如战场的地方!这里只认实力,只认利益,也认诚意和韧性!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周!办事处已经帮我们把潜在客户分了类,接下来,各组由办事处同事陪同,主动上门,去拜会,去推销!要把我们的诚意和产品的优势,清清楚楚地摆给人家看!”
他的话像一针强心剂,让有些低落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
“董广,你立刻给厂里发电报,让他们全力扩大产能,同时把新订单情况汇报给区里,请求支持。”
“刘峰,佟工,李工,技术谈判不要怕僵持,底线要守住,但也要灵活。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出面。”
“大茂,老周,旭东,别守株待兔。明天开始,主动出击!一家一家去跑贸易行,去码头仓库看,去了解人家到底需要什么!”
“办事处李主任,”何雨柱看向李建国,“麻烦你,帮我们请几位可靠的本地向导,既要懂业务,也要确保大家的安全和纪律。”
“何书记放心,包在我身上!”李建国连忙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组兵分几路,真正融入了香江的商业江湖。
在办事员的陪同下,许大茂硬着头皮穿梭于中环、湾仔的各大贸易行,递样品、报价格,虽然依旧屡遭拒绝,却也在一次次的碰壁中,慢慢摸到点门道,甚至和两个同样来自北方的贸易公司经理攀上了交情,约定后续保持联系。
食品厂的老周则在向导带领下,跑遍了上环、西环的海味街和食品批发市场。他惊讶地发现,内地一些特色的山货、药材其实很有市场,只是缺乏合适的包装和渠道。他悄悄记下了需求,打算回去建议厂里开发新产品。
王旭东紧紧跟着何雨柱。何雨柱亲自带着他拜会了几家大型建筑公司的采购经理和船舶制造厂的工程师。何雨柱并不直接推销产品,而是先倾听对方的需求和痛点,然后才适时地拿出四厂钢材的检测报告,精准地介绍产品特性在哪些工程领域有独特优势。几次下来,竟然真的打动了一家正在承建公共屋邨的建筑公司,对方答应先小批量订购一批钢材试用。王旭东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最忙碌的是佟志和李天娇。他们几乎泡在了那家德资代理公司,与技术团队一遍遍磋商技术细节,据理力争。李天娇的专业知识和流畅英语发挥了巨大作用,而佟志的扎实技术和实践经验也常常能提出让对方工程师认可的方案。谈判艰苦,常常持续到深夜。何雨柱虽然没有全程参与,但每晚都会听取他们的汇报,关键时刻给出清晰的指示。
一周时间在忙碌中飞逝。周末总结会上,情况开始出现转机。
电视机厂又斩获大量订单,董广已经不敢再签了。
自行车厂和摩托车厂也陆续拿到了几张小额订单,虽然量不大,但打开了局面。
王旭东拿到了那份试用的钢材订单,虽然量不大,但意义重大。
食品厂老周整理了一份详细的市场需求报告,觉得不虚此行。
许大茂虽然没签到实质合同,但攒下了一沓名片,建立了初步联系。
最突破的是机床厂。经过连日鏖战,技术引进合同的关键条款终于达成一致,只等最后签字。
然而,刘峰的脸上却不见喜悦,反而更加凝重。散会后,他单独找到何雨柱。
“何书记,技术是谈下来了,但是对方要求的首期专利授权费,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算……”刘峰搓着手,一脸难色,“厂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外汇……”
何雨柱沉吟片刻,似乎早有所料:“费用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你准备好签约就行。”
刘峰将信将疑地走了。何雨柱则转身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晓娥吗?是我。有件事,可能需要你的娄氏商贸帮个忙……”
窗外,香江的夜色正浓,霓虹闪烁,勾勒出这座财富之城的轮廓。何雨柱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带来的不仅仅是一批产品,更是一次内地工业与外部世界的碰撞与融合。困难重重,但他信心未减,这支经历了初涉商海风波的队伍,正在快速地成长和适应,而更多的机遇和挑战,还隐藏在这片璀璨的灯火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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