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那声撕心裂肺的“不要——!”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与楼下传来的沉闷撞击声一起,将她瞬间钉在了冰冷的楼顶边缘。世界在她眼前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刚刚才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用单薄身躯护住她孩子的男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与那个扭曲的灵魂一同坠入深渊,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怀里于浩彬受惊的啼哭声像一根尖刺,猛地扎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麻木。她浑身一颤,低头看着儿子哭得通红的小脸,一种母性的本能强行将她的魂魄从混沌中拉扯回来。她紧紧抱住孩子,仿佛那是狂风暴雨中唯一的浮木,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肉里。
警察很快赶到,拉起了警戒线,处理着楼下那片狼藉和触目惊心的血红。王磊的父母闻讯赶来,那妇人一看到于海棠,眼中瞬间爆发出蚀骨的恨意,像疯了一样冲过来,尖利的指甲直抓向于海棠的脸,嘴里污言秽语地咒骂着:“是你!是你这个贱人害死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命来——!”
旁边的警察连忙上前死死拦住。于海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歇斯底里的王母,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闹剧。她的异常平静在外人看来,是惊吓过度后的痴傻,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的表象下,是正在疯狂滋长、即将冲破牢笼的复仇恶魔。
“死了…都死了…”王父瘫坐在地,老泪纵横,绝望地喃喃。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于海棠心中的潘多拉魔盒。一个冰冷而狰狞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死了?死了就够了吗?不够!他凭什么死得那么痛快?他的父母,教出这样的畜生,难道不该死?所有间接害了杨元的人,都该死!”
杨元最后推开她时,那决绝而担忧的眼神,他平日里小心翼翼伺候她和孩子的温柔,他跪地忏悔时的卑微,他舍身挡刀时的毫不犹豫……无数画面在她脑中疯狂闪回,最终都化作了楼顶那纵身一跃的惨烈。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好的人,要被那个渣滓拖着一起下地狱?凭什么恶人死了还能拉上个垫背的,而善良的人却要承受这无妄之灾?
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了她整颗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像个提线木偶般,抱着孩子,配合着警察做完简单的笔录,然后被闻讯赶来的于母接回家。于母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想方设法地宽慰,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可于海棠只是机械地进食,照顾孩子,上班下班,表面上看,她正在逐渐从创伤中恢复。
然而,暗地里,一场冷酷的清算已经悄然展开。
她找到了龙二。龙一跟随何雨柱远在香江,负责保护四九城这边“家眷”安全的龙二,在于浩彬被劫持事件上已然觉得自己失职,面对这位虽非正宫,但与老板关系匪浅、且刚刚经历丧“夫”之痛的于海棠,他心中既有愧疚,也有几分敬畏。当于海棠用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音,提出要“清理”掉那几家时,龙二犹豫了。他深知何雨柱的规矩,不轻易沾染人命,尤其是这种牵扯颇广的报复。
于海棠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和不容置疑:“龙二,杨元是因为我和浩彬死的。他不能白死。那些人,活着就是对杨元的侮辱。老板那边,我会亲自交代,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龙二心头一凛,想起何雨柱临走前“确保她们安全,必要时可动用非常手段”的吩咐,再想到于海棠此刻的精神状态,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头应道:“…我明白了,于校长。”
报复行动迅捷而残酷。
杨元那个嫌贫爱富、给他戴了绿帽的前妻吴雪,最先遭殃。她原本靠着新傍上的姘头,日子过得还算滋润。某晚从胡同出来,就被几个陌生男人强行拖上车,第二天清晨被人发现衣衫不整地躺在城郊的垃圾堆旁。她哭喊着自己是被人陷害的,但“卖淫”的证据确凿,直接被扭送进了派出所,名声彻底臭了大街,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劳教。
接下来是那个当初勾引吴雪、导致杨元家庭破裂,后被轧钢厂开除的孙副主任。失去工作后,他本就潦倒,龙二派人稍作引诱,他便一头扎进了设好的赌局。短短几天,欠下了一笔他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巨债。债主可没耐心跟他讲道理,在一个深夜,将他堵在暗巷,用冰冷的铁棍硬生生敲碎了他的双腿,留下他像一摊烂泥一样在臭水沟里哀嚎,余生都将在残疾和追债的恐惧中度过。
最惨烈的,当属王磊的父母。丧子之痛让他们精神恍惚,整日以泪洗面。就在他们儿子头七刚过的那个傍晚,两人相互搀扶着去给儿子烧纸钱回家,一辆仿佛失控般的破旧渣土车,在无人的人行道上猛地加速,如同野兽般直直撞向他们……现场惨不忍睹,两人当场身亡。肇事司机弃车逃逸,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人间蒸发。这起“意外”交通事故,最终因找不到嫌疑人,成了悬案。
当龙二将最后一份“处理”结果,用隐晦的语言告知于海棠时,她正坐在技术学校校长办公室的窗前,窗外阳光明媚,学生们在操场上奔跑嬉戏,充满了生机。而她的心,却如同浸在万年寒冰之中。
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直到龙二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上门,她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容貌依旧秀丽,甚至因为这段时间的清减,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可那双眼睛里,却再也找不到从前那种带着野心的明亮光彩,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疯狂。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镜面,仿佛在触摸另一个陌生的自己。
“我都…干了些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只有一种巨大的空虚和彻骨的寒冷,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三条人命,外加两个生不如死,这血淋淋的代价,仅仅是为了祭奠那个温柔而悲惨的男人?
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复仇的火焰燃烧殆尽后,留下的只有一片焦土和无尽的荒凉。她不敢去想杨元那善良的母亲,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儿子只是去外地出差。她更不敢去想,远在香江的何雨柱,如果知道了这一切,会用怎样一种眼光看她?
恐惧和愧疚,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几乎是仓皇地联系了之前照顾过杨母的保姆,加倍给了钱,嘱咐她务必照顾好老人家的起居,却依旧懦弱地不敢亲自去见那位可能失去唯一儿子的母亲一面。
……
香江,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入书房。
何雨柱刚与娄晓娥和儿子何晓享受完温馨的亲子时光,正准备处理一些文件,龙一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老板,四九城那边,龙二传来了消息。”龙一将一份加密的电文恭敬地放在办公桌上。
何雨柱拿起电文,快速浏览着上面简练却信息量巨大的文字——于浩彬遇险,杨元为救其与凶手王磊一同坠楼身亡。后续:王磊父母车祸双亡,嫌疑人逃逸;吴雪因卖淫被捕;孙副主任赌债缠身被打致残。于海棠校长授意,龙二执行。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远处轮船的汽笛声隐约传来。
何雨柱的目光在电文上停留了片刻,指尖在“于海棠授意”几个字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他脸上看不出喜怒,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一丝了然,或许还有其它的东西在涌动。
最终,他只是将电文随手扔回桌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对着等待指示的龙一,用听不出任何波澜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
窗外,香江的夜色璀璨迷离,而四九城那个刚刚被血与火洗礼过的一角,以及那个在复仇与愧疚中挣扎的女人,似乎都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被暂时搁置在了宏图霸业与温柔乡之外。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平静的海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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