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深站在井边,看见沈令仪低头洗手,水滴落进桶里。他刚问完那句话——“为什么拿走铜牌”,她就没再动。布巾还捏在手里,脸上的神情变了。
他没等她回答,转身回了屋。
书箱打开,他从最底下抽出那张旧纸,上面写满了字。他把“天机阁?”圈起来,在旁边写下“铜牌关联待查”。笔尖压得重,纸差点破。
他走出去时,脚步放轻了。街角有人走过,他多看了两眼。以前他只关心药材、地图、天气,现在不一样了。他开始注意谁说话太慢,谁走路不看人,谁的眼神像刀子。
沈令仪已经回到院子,正在晾草药。动作和平时一样,可左手腕上那块旧布条,系得比往日紧。
两人没再说话。太阳升到头顶,镇子里慢慢热闹起来。
卖菜的老妇人挎着篮子路过赵小娥取水的井口,低声说了几句。赵小娥听完,脸色一变,快步朝沈令仪住的院子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啪”的一声。
陶罐摔在地上,碎片四散。
沈令仪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手微微抖。她抬头看向门口,赵小娥正要开口,她立刻抬手制止。
“别说了。”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
下一秒,她转身冲出院子,直奔齐云深处。
门被推开时撞在墙上,发出响声。
“有人在找我。”她说,声音有点颤,“灰袍子,帽子压得很低。他问有没有一个穿靛青襦裙、用木簪的女人带个孩子。”
齐云深没问是谁,也没问为什么。
“他在哪?”
“集市那边。已经问了好几个人。”
齐云深抓起书箱,顺手把量天尺塞进袖中,拉着她就往外走。
“去磨坊。”
镇北有座废弃磨坊,屋顶塌了一半,墙也裂了。平日没人去,但从高处能看到整个镇子入口。
他们一路贴着墙根走,避开主道。齐云深走在前面,始终挡在她身侧。
进了磨坊,他捡起两块石头放在手心,耳朵听着外面动静。风吹过废墟的声音,脚步踩碎瓦砾的声音,他都能分辨出来。
沈令仪靠墙坐下,手指无意识摸了摸发间木簪的根部。
齐云深看见了,记下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走得很稳。没有停顿,也没有加快。每一步都像量过一样。
那人走到镇中心古槐下,站住了。
片刻后,一张油纸被贴在树干上。他没说话,只留下一句:“宁公子知你在此。”
然后转身离开,背影笔直,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剑。
齐云深等了一会儿,确认人走远了,才起身。
“你在这等我。”
他悄悄返回古槐,摘下那张油纸。材质特殊,不是本地能有的。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纸上没字,只有一个淡淡的墨印——两朵花并排开,像是并蒂莲。
他折好收进怀里,回到磨坊。
沈令仪还在原地,但姿势变了。她坐得更直,手也不碰木簪了。
“他走了。”齐云深说,“但我看到了他的样子。”
沈令仪没抬头。
“你不该管这事。”她说,“他是从前……组织里的人。如果他知道你帮我,会连你一起盯上。”
“我知道。”
“那你还不走?”
“我不走。”他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沈令仪猛地抬头看他。
齐云深把油纸拿出来,摊在地上。
“这是他留的。上面有个花印,像并蒂莲。你见过吗?”
她盯着那图案,眼神闪了一下。
“没见过。”她说,“但这种纸……是江南特制的雨笺。防潮,遇水不烂。”
“所以他不怕被人发现。”
“他本来就不怕。”她声音低下去,“他是来找我的,不是躲人的。”
齐云深没再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先回去。别让人看出不对。”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尽量装作没事发生。路上遇到几个熟人打招呼,他们都点头回应。
回到院子,齐云深从锅里盛了碗热粥,递给沈令仪。
“吃点东西。”他说,“别熬坏了身子。”
他放下碗时,手背轻轻碰了她的手一下。
沈令仪低头喝粥,热气往上冒,模糊了眼睛。
“你要真想知道我是谁……”她忽然开口,“以后可能会后悔。”
“我已经后悔了。”他说,“后悔那天没早点拦住你进林子。后悔没早看出你不是普通人。但我从来没后悔认识你。”
沈令仪没说话,只是把碗抱得更紧了些。
天黑前,齐云深回到自己屋里。灯点亮后,他再次拿出那张旧纸,在背面添了几行:
“神秘人现身,寻沈。”
“留油纸,印为并蒂莲。”
“纸为江南雨笺。”
“自称‘宁公子’传话。”
“或与李慕白所提机关社团有关。”
“天机阁?→ 或涉江南宁公子。”
他盯着最后一行,笔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沈恐极,非伪装。”
写完,他吹灭灯,坐在黑暗里。
外面传来轻微响动。
他开门出去,看见院中石阶上放着一个纸包。打开一看,是半块饼和一块烤红薯。
沈令仪每天带两份干粮,一份给自己,一份留给别人。
今天这份,放在了他的门口。
他拿着纸包站了很久,最后轻轻推开门,放进屋内桌上。
夜里,沈令仪坐在床边,反复检查油纸包里的干粮。两份都在,一份没动过。
她把其中一份拿出来,放在窗台上,对着月光看了很久。
然后吹灭灯,躺下。
没睡着。
第二天清晨,齐云深出门打水,发现沈令仪已经在井边。
她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只是手腕上的布条松了些。
“今天我去东边采药。”他说,“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她说,“我想留在镇上。”
“也好。”他点头,“我中午回来。”
他拎着水桶走开几步,又回头。
“昨天那件事……别压在心里。”
沈令仪看着他。
“我不是一个人扛了。”她终于说,“你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的还不够。”他说,“但我会等到你知道我能承受为止。”
沈令仪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齐云深转身走了。
他走出巷口时,听见身后有开门声。
回头一看,沈令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空了的油纸包。
她把纸包折了几下,塞进灶膛,点火烧了。
火焰跳了一下,把她半边脸照亮。
齐云深没再看,继续往前走。
他刚拐过墙角,迎面撞上一个送柴的少年。
“齐先生!”少年喘着气,“东墙那边……有人挖出了个铁盒!里面好像有块牌子,上面画着蛇缠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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