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城墙上,齐云深一脚踩上石阶,手扶着墙砖往上冲。沈令仪已经站在箭楼高处,银针别在耳后,目光扫向林子深处。
“来了。”她低声说。
第一架云梯搭上墙头时,火星正从半山腰飘落。风把烟吹得歪斜,土匪的影子在火光里晃动,像一群扑火的蛾子。
齐云深翻身跃上城墙,量天尺握在手里,快速比划风向和距离。他回头喊:“关东门!所有人集中到东墙!南坡留五人守着,不准放一个过来!”
守卫们原本慌乱,听见命令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搬石头,有人递弓箭,还有几个妇人提着油坛子爬上墙头。
沈令仪盯着敌阵,忽然抬手一指:“看那边——前队挤成一团,后队背着撞木却没展开。他们急着登墙,阵型乱了。”
齐云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点头:“你是说,用烟雾遮住他们的视线?”
“不止。”她说,“火能烧人,也能挡光。我们往火边泼水,热气遇冷就起雾。等外面白茫茫一片,他们连梯子都架不稳。”
“好主意!”齐云深转身大喊,“打水!往火堆边上泼!快!”
井边早就排好队伍,水桶一个接一个传上来。第一波水泼下去,火焰“嗤”地一声腾起大片白汽,风一吹,整片战场都被浓雾罩住。
土匪那边顿时乱了。有人喊着听不清的话,云梯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攀爬的人刚露头就被滚石砸中,惨叫着摔下去。
“就是现在!”沈令仪抓起鼓槌,猛地敲下。
咚!咚!咚!
三声短促鼓响,墙头守军立刻举起火把,将装满油的腌菜坛子往下扔。坛子碎裂,火油溅开,地面瞬间燃起火圈。
紧接着,又是一通长鼓。守军换上石块,专挑正在爬梯的人中间砸。云梯晃动,好几个土匪直接翻下去,压倒后排同伴。
南墙方向传来喊杀声,一支小队开始撞门。
“是佯攻。”沈令仪冷笑,“想调我们分兵。”
齐云深眼睛一亮:“那我们就反着来。南墙只守不动,主力全压东墙。我带人绕出去,烧他们后备物资。”
“我去。”沈令仪说。
“不行,你得在这指挥。”
“正因为我在指挥,才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她把鼓槌塞进身边汉子手里,“按刚才的节奏敲,慢三急五,明白吗?”
那人点头如捣蒜。
她跳下高台,抽出腰间短刃,对齐云深说:“走侧门,我数到三十,你带人冲出去。”
齐云深没再争,点了十个青壮,悄悄摸向侧门。
沈令仪站在墙根,数着心跳。一下,两下……数到三十时,她猛地挥手:“放箭!压制梯口!”
墙头弓箭齐发,土匪被迫低头。就在这一瞬,侧门“吱呀”打开一条缝,齐云深带队冲出,直扑敌后。
那边果然堆着备用云梯和撞木,还有几罐火油。齐云深让人泼上火油,一点火,火焰“轰”地窜起老高。
土匪后队炸了锅。有人想去救,却被浓雾挡住路;有人想撤,又被前队堵住。
主将见状大怒,亲自挥刀逼手下强攻。一名悍匪背起湿毛毯就要往前冲,嘴里吼着:“给我扑灭火堆!”
沈令仪眼神一冷:“抬锅!倒进去!”
两个壮汉合力端来一口铁锅,里面是刚煮沸的水,混着石灰粉。锅口倾斜,滚烫液体倾盆而下。
那土匪还没靠近,就被浇了个透心凉,惨叫着倒地打滚。其他人吓得往后退,谁也不敢再上前。
这时南墙鼓声骤停。
沈令仪眯眼望去,发现那边土匪已经开始后撤。她立刻下令:“所有弓箭手转向东墙,集中射梯子底部!石头继续砸,别让他们重组队形!”
守军士气大振,动作越来越熟练。有人专门负责报数,有人传递武器,连几个少年都学会了怎么卡住滚石的机关。
齐云深那边也得手了。火势蔓延,土匪的后备装备烧成一堆废铁。敢死队趁乱投了几枚烟雾弹——那是李慕白早前留下的防狼药包,遇火冒烟,呛得敌人睁不开眼。
前后夹击之下,土匪终于撑不住。主将吹哨收兵,剩下的人拖着伤员,仓皇退回林中。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架云梯被推下城墙,砸在地上断成两截。
城墙上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赢了!”
“咱们守住啦!”
“沈娘子神了!那招泼水生雾是谁想出来的?”
众人纷纷看向沈令仪。
她站在高处,发髻散了一半,衣角沾着灰和血迹,手里还攥着那根银针。听到夸赞,只是轻轻摇头:“是大家一起守下来的。”
齐云深这时从侧门回来,脸上全是烟灰,衣服也被刮破。他走上城墙,看见沈令仪站着没动,便走过去,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
“你该歇会儿了。”
“不能歇。”她望着远处树林,“他们还会来。”
“我知道。”他站到她身边,“但下次,我们会准备得更好。”
守卫们陆续清理战场。有人抬走滚石,有人收拢箭矢。那个之前跪下求离开的老汉,此刻默默帮着搬沙袋,一句话没说。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捧着半碗稀粥:“沈姐姐,喝点东西吧。”
沈令仪接过碗,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齐云深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你说,为什么他们非要打这儿不可?”
“因为这里看起来弱。”她喝了一口粥,声音低了些,“没人管,没官兵,一群逃荒的聚在一起。在他们眼里,这种地方最好拿。”
“可我们不是。”
“对。”她抬头看他,“我们有人心,有脑子,还有不怕死的人。”
齐云深笑了下:“那你就是最不怕死的那个。”
她没回答,只是把空碗递给小女孩:“送去灶上洗了,别摔了。”
太阳升起来时,雾散了。
城墙上下都是焦黑痕迹,空气里还有烧糊的味道。守卫们三三两两坐下来休息,有人靠着墙睡着了,手里还抓着石头。
沈令仪走到东墙缺口处,蹲下检查绊索。绳子断了一根,竹刺上有血迹。
“有人踩过。”她说。
齐云深凑近看:“脚印呢?”
“被踩乱了,但方向是往北林去的。”她站起来,“他们不会甘心。这次失败,只会让他们下次更小心。”
“那就让他们小心。”齐云深拍拍手,“我们也不闲着。今天开始,重新布防。陷阱加双层,了望台加高,再挖一道暗沟。”
“嗯。”她点点头,“还得教大家认信号。刚才鼓声太乱,有些人没听懂。”
“我写个口诀,贴墙上。”他说,“简单点,比如‘三慢五急’代表压阵,‘连敲七下’就是放火箭。”
“行。”她顿了顿,“你去写,我去看看伤员。”
她转身要走,齐云深忽然叫住她:“沈仪。”
她停下。
“刚才……你真的很厉害。”
她背对着他站了几秒,肩膀微微动了下,然后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说完,她走了。
齐云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风吹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新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干了。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烧毁的云梯上,低头啄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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