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的叫声落下后,齐云深没有立刻行动。他站在原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火堆旁那根插在地上的松枝。他拔起松枝,在地上划出一道线。
“西坡有人试探。”他说,“不是野鸟,是人学的。”
旁边几个守夜的青壮立刻围了过来。沈令仪也从东墙快步走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断绳。
“三个人一组,轮班盯四个方向。”齐云深抬头看天,“月亮快被云盖住了,接下来一个时辰最危险。”
没人说话,但大家都动了起来。有人去搬水桶,有人检查拒马,还有人悄悄把孩子往岩洞那边带。整个营地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慢慢开始转动。
齐云深走到人群中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我们今晚遇到的,不是普通土匪。他们是冲一个人来的——沈娘子。”
全场一静。
有人看向沈令仪,她没躲,也没低头。
“她是前朝密探,三年前因为放走一个被冤枉的官员,被人追杀到现在。”齐云深说,“昨晚要不是她认出敌人步法,第一个透骨钉就扎进了李二柱的脖子。”
人群还是没出声。
一个老农蹲在地上,抽了口旱烟,忽然开口:“她救过我家娃。那天火场里,别人都往后退,她是往前冲的。”
另一个妇人接话:“分粮的时候,她自己吃糊糊,把干饭留给病号。”
“我娘腿伤化脓,是她半夜起来换药的。”有个年轻人小声说。
齐云深看着大家,继续说:“现在他们找来了,不会停。我们要么散伙,各走各路;要么一起走,互相照应。我不拦谁,想留下的,我现在就帮你们藏好粮食。”
说完,他背着手站着,没再说话。
过了几秒,老农站起来,把烟斗往鞋底磕了磕:“我走。我家那点家当早没了,留这儿等死吗?跟着你们,至少还能喘气。”
“我也走!”
“算我一个!”
“齐公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表态要走。没人问能不能活,也没人提回头。
齐云深点点头,转向沈令仪:“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沈令仪咬了下嘴唇,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油纸图,摊在地上。图上画着三条细线,分别标了山庙、矿洞和江南方向。
“这是我烧最后一包干粮时留下的。”她说,“一条能绕开官道,一条通废弃驿站,还有一条……可以进深山。”
齐云深蹲下来看图,手指顺着线条滑过去。他抬头问:“哪条最安全?”
“没有绝对安全的。”她说,“但他们一定会堵官道。走小路,只能靠脚力,不能带太多东西。”
“那就轻装上阵。”齐云深站起身,“天亮前吃完最后一顿热食,天亮出发。能走的都走,走不动的我背。”
人群开始分头准备。有人去煮粥,有人收拾包袱,还有人主动去找沈令仪领任务。
一个中年汉子跑过来问:“我力气大,能干啥?”
“教五个人挖陷坑。”沈令仪说,“就在北坡拐角,挖浅一点,上面铺草。”
“我会做绊索!”另一个少年举手。
“给你十根麻绳。”她说,“南面林子边缘布一圈。”
齐云深在一旁听着,突然笑了下。他想起刚穿越那会儿,在书院被人嘲笑八股文写得像账本。现在倒好,管人比写文章顺手多了。
他走到沈令仪身边,低声说:“你以前是不是带过队伍?”
她摇头:“只是习惯罢了。以前执行任务,总得有人活着回去报信。”
“现在不一样了。”他说,“我们现在是要一起活着到终点。”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松了下来。
天边开始发白的时候,粥锅也冒出了热气。小满端着碗跑过来,一人给了一口。齐云深接过碗,喝完把碗递回去,顺手摸了下孩子的头。
“待会跟王嫂走,别乱跑。”他说。
“嗯!”小满用力点头,“我要当探路小兵!”
旁边的人都笑了。
沈令仪站在高处看了看队伍。六十七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背包的背包,扛木棍的扛木棍。有人脚上缠着布条,有人背上背着生病的亲人。但他们都在动,在准备出发。
她走回齐云深身边,低声说:“我以前总觉得,逃命就得一个人跑。现在才发现,原来一群人走路,反而更稳。”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了。”他说,“你现在是‘我们’的一部分。”
她没回答,但肩膀没那么紧了。
太阳刚露出一点边,齐云深就站到了坡顶的一块石头上。他手里拿着量天尺,指向东方。
“前面不知道有什么。”他说,“可能有追兵,可能没路,也可能走到一半发现全是悬崖。但我们现在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我们不分开。”
底下的人抬起头,静静听着。
“想走的,现在还可以留下。”他说,“不想走的,就跟上来。我们一起找块能种地、能盖房、能让孩子上学的地方。”
没人动。
“那就出发。”他说,“按昨天分的组,前后照应,不准掉队。遇到情况吹哨,三短一长是警报,两短是集合。”
队伍开始移动。
沈令仪走在齐云深身边。她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圈黑灰。她转回头,脚步加快了一点。
走了大概半里路,一个年轻妇人突然叫了一声。大家停下来看她。
她指着路边一棵树:“那儿……有划痕。”
齐云深走过去看。树皮上刻着一个符号:蛇缠树,月牙在上。
和之前铁盒上的标记一样。
“他们来过。”沈令仪低声说,“而且知道我们走了。”
“那就让他们追。”齐云深说,“我们不是逃,是迁徙。他们追得越狠,越说明我们走对了。”
队伍重新出发。
走到一处岔路口,齐云深停下,拿出地图对照方向。沈令仪站在他旁边,手指轻轻点了下左边那条小路。
“走这边。”她说,“这条路我走过一次。虽然窄,但路上有泉水。”
齐云深收起图,看向队伍:“听到了吗?前面有水!走快点,到了休息!”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一个小男孩跑了几步,又停下来等他爹。老人拄着拐杖,喘着气,但没喊累。
齐云深走在最后,看着这支歪歪扭扭却始终没散的队伍。他忽然觉得,这不像逃难,倒像搬家。
沈令仪走在前面,袖口露出一截手腕。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所有人都跟上了。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队伍拐进了一片树林。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
齐云深正要加快脚步跟上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猛地回头。
一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翅膀拍打的声音惊落了几片叶子。
叶子还在空中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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