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魔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双臂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麻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闷痛。但他眼中那簇近乎燃烧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凯文绝对冰冷的压迫下,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疯狂。他低吼一声,不顾身体的哀鸣,再次拖着沉重的脚步,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那柄指向自己的冰冷剑锋。
一次又一次。
他被沉重的大剑狠狠拍飞,砸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被擦破,汗水混合着尘土黏在脸上。
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眼中只有那个如同白色魔神般的身影和那柄指向自己的剑。
再冲上去。
再被击倒。
再爬起来……
循环往复。
直到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榨干,意志被剧痛和疲惫彻底淹没。科斯魔眼前一黑,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地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凯文站在原地,手中的训练大剑纹丝不动。他看着地上失去知觉的少年,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冻结的平静。他没有言语,只是走上前,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科斯魔扛在了肩上,如同扛起一袋训练用的沙包,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医务室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凯文将科斯魔交给值班的医疗兵,看着对方熟练地开始检查和处理少年身上的挫伤和脱力症状。他全程沉默,仿佛送来的只是一件需要维修的装备。
【汝似乎很在意那个小虫子?】终焉那带着玩味和探究的声音,如同冰冷的丝线,缠绕上凯文的意识,【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爬起来……这种愚蠢的韧性,让你想起了什么?】
“闭嘴。”凯文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冰冷、短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他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他转身,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医务室门口,将医疗兵的询问和终焉的低语都抛在身后。
自那以后,凯文的生活似乎被按下了某种规律的循环键。
训练室依旧是他的主战场。挥剑,格挡,闪避……动作精准如机器,汗水浸透衣衫,将后背那道狰狞的疤痕浸得更加刺目。大剑的冰冷触感和肌肉的灼痛,是他最忠实的伴侣。
训练的间隙,他会拿出那个崭新的黑色终端。登录游戏,和兄弟们一起在游戏世界继续他们的战斗。
好友列表里那个紫色的头像亮着的时候,他会接受邀请。在虚拟的战场上,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清脆声音和兴奋欢呼,沉默地架枪、点射。偶尔,意识深处那个恶劣的“导师”还会忍不住出声指点:【蠢货!预判!预判他的走位!】 他依旧沉默以对,但动作有时会微妙地调整。
他介绍她认识了他的兄弟们。少女活泼开朗,像一束温暖的光,很快就赢得了这群战士的认可和喜爱。而少女也显然为能认识更多有趣的朋友而雀跃不已。然而,在组队邀请的列表里,在需要可靠队友的关键时刻,那个沉默寡言的“王子大人”,始终是她下意识的第一选择,无需犹豫。
直到某天训练结束,一个年轻的士兵带着几分期冀和忐忑,用力拍了拍凯文的肩膀,咧嘴笑道:“嘿,凯文老大!跟你商量个事呗?我觉得幻海小妹妹人真不错,又可爱又厉害,我想……嗯,想跟她交往试试!”
凯文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冰蓝色的视线依旧落在手中正在擦拭的大剑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瞬间将那点刚萌芽的幻想砸得粉碎:
“放弃吧。”他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铁律,“她未成年。”
休息时,他会去痕和布兰卡的家。那间温暖的小屋,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和食物的香气。他依旧僵硬地坐在角落,看着痕笨拙地逗弄格蕾修,看着布兰卡温柔的笑容。当那个柔软的小团子被递到他怀里时,他依旧全身紧绷,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接触精密仪器的学徒,但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婴儿纯净无垢的眼眸时,冻结的湖面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暖流在涌动。
科斯魔伤好之后,会主动出现在训练室门口。少年的眼神更加坚毅,身上的伤痕成了新的勋章。凯文依旧沉默,依旧用那柄沉重的训练大剑说话。教导的方式依旧粗暴直接——用绝对的力量碾压,让少年在生死一线的压迫中自己领悟生存和战斗的本能。每一次击倒,每一次爬起,科斯魔眼中的火焰都未曾熄灭,反而在冰与火的淬炼中,变得更加内敛,更加灼热。
每隔一段时间,口袋里的那枚冰冷的通讯芯片会震动。梅比乌斯简短而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信息会传来。凯文会沉默地前往她的实验室。穿过陈列着崩坏兽残骸的通道,躺上冰冷的扫描台,忍受针头和探针的侵入,提供血液、组织、神经反应……各种数据。梅比乌斯翡翠色的蛇瞳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记录着一切。
日子就这样流淌,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训练、游戏、探望格蕾修、教导科斯魔、提供实验数据……循环往复,单调、规律,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充实”感。这种“充实”并非快乐,更像是一种被填满的麻木,一种用繁复的日常来覆盖更深层空洞的方式。
当第四律者被成功讨伐的庆祝晚会邀请函送到凯文手中时,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完。那纸片上印着的欢庆图案、热烈的措辞,在他眼中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墙,模糊而遥远。他将邀请函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庆祝?
为了什么?
为了大洋洲那片被飓风彻底撕碎、至今仍在哀嚎的废墟?
为了那些在崩坏兽爪牙下化为尘埃的生命?
为了他自己身上这道几乎将他劈成两半、至今仍在隐隐作痛的灼伤?
还是为了……意识深处那个永远在等待文明毁灭的终焉?
毫无意义。
胜利的欢呼,是幸存者的特权,是尚未直面下一次绝望的短暂喘息。而他,早已将自己埋葬在那片名为“责任”的冻土之下。任何喧嚣的庆祝,对他而言,都只是往那冰封的坟墓上,撒下一把无用的、喧闹的尘埃。
他宁愿待在训练室,对着冰冷的墙壁挥剑。
或者,在终端另一端那个少女全然不知的“王子历险记”里,当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又或者,只是坐在痕家的角落,看着格蕾修在痕和布兰卡的帮助下晃晃悠悠地学习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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