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顶灯苍白的光线,凯文刚刚结束一次超高强度的模拟对抗,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脚下形成一小片深色印记。他正用毛巾擦拭着脖颈,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打破了训练结束后的短暂沉寂。
“凯文,”痕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眼神瞟向训练场入口的方向,仿佛怕被什么无形的监听设备捕捉到,“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梅博士,有些奇怪?”
凯文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思索的痕迹。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检索记忆中关于梅的片段,最终,那丝痕迹归于平静的漠然。
“有吗?”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我许久没看见她了。” 这句话像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带抱怨,也没有期待,只是单纯的陈述。
“当然有!”痕的语气加重,带着一种“你怎么能这么迟钝”的急切,“最近梅博士简直像是把自己焊死在实验室里了!以前她至少还会亲自来指挥中心交接关键数据,或者去分析室看看样本。现在呢?所有资料、报告、哪怕是最高优先级的简报,统统是由助手转交!她本人……就像是消失在那些门后面了!”
凯文听完,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他看向痕,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冰冷的理性:“那不是挺好的吗?” 他的反问让痕一时语塞,“梅对研究的投入越深入,人类对抗崩坏、寻求胜机的可能性就越大。专注,是她的力量。”
【呵……这可不一定啊,人子~】
一个带着慵懒戏谑、仿佛刚睡醒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凯文意识的深处响起。
【她投入越深……也可能意味着,人类被崩坏彻底碾碎、吞噬的可能性……越大呢?】
终焉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意的愉悦,像是在欣赏凯文和痕的对话,又像是在播撒怀疑的种子。
凯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根本没听到那来自意识深处的蛊惑。但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比训练场冰冷的空气更沉凝了一分。
痕显然没听到终焉的低语,他只是被凯文那理所当然的回答噎得够呛。他用力揉了揉眉心,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喂!凯文!你……你这脑子除了崩坏和战斗,能不能装点别的?比如……哄哄你的女朋友?!她现在这个样子,明显不对劲!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我也想。” 凯文的声音依旧平静,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涩意。他抬起眼,目光投向训练场那厚重、紧闭的合金大门,仿佛能穿透它们,看到遥远实验区那层层叠叠的安保闸门,“但你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令人心寒的事实,“我没有进入她的实验室的权限。”
“什……什么?!”痕的双眼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吗?!连权限都没有?!”
痕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在空旷的训练场里甚至带起了一点回音。这信息太过荒谬,甚至盖过了他对梅博士状态的担忧。在痕看来,凯文和梅,即使现在关系疏远,也是曾经最亲密的人。连实验室的权限都不给凯文?
“……”
这一次,沉默的换成了凯文。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骤然被更深的寒冰覆盖的孤峰。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比训练场的地板更加冰冷坚硬。
对呀,痕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同于梅比乌斯实验室,梅所在的核心实验室是逐火之蛾保密最为严格的地方,只有研究人员和高层拥有进去的权限。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痕也一同冻结时,一声短促而清晰的电子提示音,突兀地撕裂了寂静。
“叮。”
凯文动作一顿,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聚焦。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仿佛能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迫,从训练服的内袋里掏出终端。屏幕亮起,一条来自“希儿”的简短信息跃入眼帘。
痕只看到凯文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这位以绝对冷静着称的战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只留下刻骨冰冷的沉重。那冰封的表情下,是痕从未见过的、汹涌的暗流。
“我有些事,”凯文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裹挟着寒冰,“先走了。”
他甚至没有再看痕一眼,没有解释一个字。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猛地转身,带着一股几乎能撕裂空气的急迫感,冲出了训练场厚重的合金大门。沉重的门在他身后合拢,将痕和他满腹的疑问、担忧以及尚未消散的震惊,彻底隔绝在了冰冷的训练场内。
痕:“……”
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央,看着合拢的合金大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感觉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迎面击中,从头到脚都透着茫然。
屏幕上,希儿的信息简洁得令人心碎:
「凯文先生,我爸妈……感染了一种叫“崩坏”的病。我能找到的只有你了,求求你…帮帮我…」
凯文面无表情地抬起终端,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迅速拨通了一个从未使用的号码。等待接通的短暂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穆大陆,世界上最顶级的医院内。
苏正专注地查阅着医院资料库内的医疗论文,他温润平和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沉思。突然,他放置在静音台上的终端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未知号码让他感到疑惑。
“是谁?”
他接通了这个号码。
“好久不见,苏。”
“凯文?怎么是你?”
苏了解凯文,无论是以前的阳光开朗大男孩还是现在的大冰块。凯文几乎从不主动寻求帮助,尤其是通过这种直接通话的方式。他宁可独自承受千倍的压力,独自面对万分的凶险。除非……他遇到了真正超出他能力范畴、让他感到无力的困境,而且是刻不容缓的、关乎重大的困境。
温和而沉稳的声音透过电波传递过去:“怎么了,凯文?” 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也做好了倾听任何惊涛骇浪的准备。
通讯那端,是几秒钟令人心悬的沉默,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重的呼吸声传来。然后,凯文那标志性的、冰冷平稳的声音响起,但这一次,苏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声音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从未出现过的颤抖。
“苏,” 凯文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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