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之外,山风微凉。程凌霜抱臂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前的马非马身上。
“说吧,”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专程找来,所为何事?”
马非马深吸一口气,亚麻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沉声道:“师姐,师父……她回来了。”
程凌霜眸光骤然一凝,抱着的手臂缓缓放下:“真的?”
“嗯。”马非马重重点头,脸色凝重,“三师姐、四师姐……还有小师妹,都已经不在了。据剑派弟子打听来的消息,事发现场附近……有人曾瞥见一个白发的罗刹鬼,与一名灰发女子同行。”
话音落下,四周只剩下风声簌簌。
程凌霜沉默片刻,眼底情绪几度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你且……详细道来。”
许久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程凌霜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师父,你回来啦?”李素裳还沉浸在方才的喜悦中,眉眼弯弯地问道。
程凌霜在桌前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素裳,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嗯……那就先听好消息吧!”少女歪着头,满是期待。
“那个罗刹人不远万里来寻的赤鸢仙人,就要来了。”
“真的?”李素裳惊喜地站起身,眼眸亮晶晶的,“赤鸢师祖要来?那罗刹人岂不是能实现愿望了!”
“别急着高兴,”程凌霜抬手止住她的话头,声音沉了几分,“还有坏消息。”
“坏消息是……?”
屋内静了一瞬,连窗外鸟鸣都仿佛远去。
程凌霜抬眼,平静地望向徒弟:
“你娘没了。”
“师父……您不是在说笑吧?”李素裳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程凌霜静静注视着她,最终轻叹一声:“……随我出来说。”
木屋外,山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程凌霜负手而立,将那段尘封的过往缓缓道来,从七剑的约定,到那夜的刀光剑影,每一个字都沉重如铁。
李素裳怔怔地听着,待师父话音落下,她才喃喃开口:
“……所以,您和我娘,还有其他几位师姑师叔……他们一同杀死了赤鸢师祖,对吗?”
“不,”程凌霜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山深处,仿佛穿透了时光,“我们没能成功杀死师父。在最关键的时刻……一个白发的男人出现,带走了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在他的面前,我们甚至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程凌霜转过身,双手轻轻按在少女肩上,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现在,师父和那个男人回来清理门户了。素裳,听好——这场恩怨与你无关。”
她指尖微微用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你跟着那个罗刹人立刻离开神州,走得越远越好。”
山风卷起竹叶掠过两人之间,仿佛在为这段师徒对话奏响苍凉的和弦。
“不,师父,我不会走。”李素裳抬起头,目光坚定如磐石。
“为什么?”程凌霜蹙眉,声音里带着不解与急切。
少女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声音却异常清晰:
“我要亲眼看看,那个让罗刹人付出这么多远赴神州追寻的赤鸢师祖……究竟能不能实现他的愿望。更要看看,那个让您至今提起时,眼底仍会闪过恐惧的白发男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向前一步,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还有,师父,您教了我剑法,却从未教过我……如何在恩师面临危险时,选择转身逃开。”
竹海在风中起伏,发出阵阵涛声,仿佛在为这场师徒对峙叹息。
“华,只剩两把了?”
凯文俯身从林朝雨已然冰凉的手中拾起那柄「轻尘柳」。剑身映着天光,流转着淡淡的青芒,却再也不会被它的主人所驱使。
他看向身旁的华,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
“嗯,老五的轩辕剑在那场围攻中断了。如今,只剩下老六的「赤绝影」,和老七的「墨染香」尚存于世。”
凯文的视线落回林朝雨脸上。出乎意料地,那张脸上并未凝固着痛苦或怨恨,反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近乎安宁的微笑。
毕竟师徒一场。除了已被崩坏能彻底侵蚀心智、无从选择的老四江婉如,每一次找到这些叛离的徒弟,华都会给予她们一个选择:
要么坦然赴死,要么被废尽武功,交出轩辕剑,从此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
显然,她们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前者。
对于曾屹立于武道之巅的她们而言,失去力量、沦为凡躯,是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结局。
残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
“走吧,凯文。”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淬炼过的决意,“去找剩下的两个人,为这一切……做个了断。”
他们来到了程凌霜隐居的小木屋前。
此时,四人静立于木屋前,山风拂过林叶,带来些许凉意。
当华与凯文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时,李素裳率先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清亮却不失恭敬:
“无上自在门大弟子李素裳,见过赤鸢师祖。”
华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带着历经沧桑的审视,最终定格在她腰间那柄熟悉的佩剑上。
“你,”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是老七的女儿?”
“正是。”李素裳坦然应道,目光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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