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转。
一日,八重樱独坐神社廊下时,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召唤——那是来自“神明”的低语。
缥缈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回响,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打开黑匣子……你妹妹就能回来。”
八重樱记起千劫沉肃的警告,当即在心中回绝。
然而神明的低语并未停歇,反而愈发缠绵,字句皆敲打在她最深的软肋上:
“你难道……不想再见到凛了吗?”
“千劫不过是个外人,而我庇护八重村千百年。孰轻孰重,你应当明白。”
八重樱眸光一凛,唇边倏地逸出一声冷笑。
“千劫确实是个外人,但比起你,我更相信他。”
夜风拂过,将这句斩钉截铁的回应,送往无边夜色深处。
神明的低语戛然而止。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嘴角缓缓勾起。
祂并不急于这一时——八重樱终会亲手揭开黑匣子的封印,这从来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黑匣子里千百年的岁月早已教会祂最深刻的耐心。
人类的心防总会在他最珍视的软肋前,一寸寸瓦解崩落。
樱瓣无声飘落在神社的阶前。
祂可以等。
如蛛网般缠绕在时间的缝隙里,静候着那个必然的瞬间——
八重樱亲手揭开黑匣子的那一天。
正如许久之前,那位曾被祂以相似的低语蛊惑、最终亲手开启黑匣子的英桀。
彼时,那位战士也在无尽的悔恨中,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同伴因自己的抉择而陨落。
历史总在重演。人心深处的裂痕,终究会为黑暗敞开通路。
祂只需静待,那宿命的回响再次敲响钟声。
祂是对的。
最终,在某个心神摇曳的瞬间,八重樱颤抖的指尖还是触上了那冰冷的匣面。
伴随着一声轻响,封印瓦解,汹涌的黑红色数据洪流如决堤般喷薄而出,瞬间吞噬了她清明的意识。
“啧,该死的律者!”千劫看着眼前双眸猩红、周身缠绕不祥气息的八重樱,狠狠啐了一口。
他猛地转向身旁的卡莲,声音急促而低沉:“你的那个金色的大十字架呢?”
卡莲闻言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他怎么会知道“犹大的誓约”?
但情况紧急,她压下心头的困惑,迅速答道:“我已经写信给奥托了,应该马上就到。”
“那就行。”
正如他记忆中的景象重现——卡莲封印了彻底被律者意识侵蚀的八重樱。
当最后一丝光芒敛去,千劫周身的世界开始扭曲、剥落。
被毁坏的八重村、卡莲,所有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的樱花林。微风拂过,带起漫天花瓣,如雪纷飞。
轻柔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千劫循声回望,一位樱色长发的巫女正缓步走来。
她的目光纯净而陌生,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微微欠身:
“您好,阁下。我是附近村庄的巫女八重樱。您……是迷路了吗?”
看着眼前容颜依旧、目光却清澈陌生的少女,千劫明白,幻境被重置了。
他向她坦言自己无处可归。
“这样吗?”八重樱微微偏首,樱色的发丝随风轻扬,“如果阁下不嫌弃,也许八重村可以收留您一些时日。”
如同上一个轮回的轨迹,他留在了八重村。
但这一次,命运的织线悄然偏移——那个名为八重凛的女孩,不再是铃的化身,而是八重樱血脉相连、真实存在的妹妹。
千劫抬起眼,望向远处牵着姐姐衣角、好奇张望的幼小身影。这一次的故事,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他沉默地扣紧了脸上的恶鬼面具。
数日后,干旱再度侵袭八重村。
龟裂的土地仰望着无云的天空,焦灼的村民聚集在八重神社前,而八重家主,也再次做出了那个残酷的决定。
只是这一次,千劫没有走向神社。
他静坐在小屋门前,高大的身影像一块磐石堵在唯一的入口。
恶鬼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唯有那双熔岩般的眼眸,透过孔洞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人群——那是手握太刀的八重家主,以及一群面色狂热的村民。
他们正试图冲进屋内,强行带走躲在里面的八重凛。
当人群躁动着逼近时,千劫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不高,却像烧红的铁块烙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想死的话,”
“就过来吧。”
空气在烈日下扭曲,他的周身仿佛有无形的热浪开始翻涌。
村民们僵在原地,在那绝对的压迫感面前,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别怕,他只有一个人!”
八重家主高举手中的太刀,刀刃在惨白的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他强作镇定地呼喝着,试图安抚身后那些因恐惧而双腿战栗的村民们。
随后,他转头看向那道堵在门前的黑影,语气强硬却难掩一丝色厉内荏:
“这是我们八重村的私事,与阁下一个外人无关。”
“呵,外人?”
千劫从喉间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缓缓自门前站起身。
高大的阴影随着他的动作向前倾轧,那狰狞的恶鬼面具仿佛活了过来。
“我还是那句话——”
他指节捏得发白,周身空气因高温开始扭曲,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判词:
“想死的就过来,看看是你们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撕碎你们。”
烈日下,热浪翻涌,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却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上!”
八重家主嘶吼着挥下太刀,狂热的村民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那道孤影。
千劫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阿波尼亚那该死的戒律像枷锁般束缚着他的双手,令他无法对“无辜者”挥拳——但现在,这些挥舞着农具与刀剑、眼中燃烧着杀意的村民,早已与“无辜”二字无关。
热浪在他周身轰然爆发,脚下的泥土瞬间焦黑。
“来得正好——”
他疯狂的笑声仿佛来自炼狱深处。
千劫立于遍地狼藉之中,炽热的气息仍在他周身蒸腾。
他垂眸扫过眼前这片景象,面具下传来一声沉闷的低语:
“无趣……真是太无趣了。”
他随手将一具残缺的躯体掷在八重家主面前,那曾是某个挥舞锄头的村民。
四周散落着横七竖八的身影,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单方面的碾压。
这根本称不上战斗,更像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
他迈过满地狼藉,停在浑身颤抖的八重家主面前。
没有质问,没有审判,只有从面具下透出的、岩浆般灼热的视线。
骨节分明的右手扼住了男人的咽喉。
一声脆响。
祭祀的闹剧,终以最原始的方式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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