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轩如同一道贴着宫墙疾掠的阴影,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怀中的《灵犀秘录》卷轴硌在胸口,冰冷而沉重,仿佛承载着父皇唯一的生机,也压着他焦灼万分的心。兰台秘阁的遭遇如同警钟,幽冥宗的触手竟已深入宫廷禁地至此!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阻挠救治父皇,抢夺灵犀之秘。那么,此刻尚在养心殿、虚弱不堪的瑶儿,岂不是更加危险?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将轻功施展到极限,宫道、回廊、假山、树林在他身侧飞速倒退。夜风刮过耳畔,带着深宫特有的阴冷和肃杀。沿途遇到的巡逻卫队,皆被他提前感知,巧妙避过。越是靠近养心殿区域,他的心越是悬到了嗓子眼。
终于,养心殿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殿外灯火通明,禁军侍卫依旧森严林立,看似与离开时并无二致。但楚墨轩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不寻常的紧绷感,侍卫们的神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警惕,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不好!出事了!
楚墨轩心头猛地一沉,不再隐匿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殿门!
“什么人?!”守门侍卫厉声喝问,刀剑出鞘一半,待看清是楚墨轩(虽易容,但赵无极已交代过特征),神色稍缓,却依旧带着紧张,“公子,您可回来了!”
“殿内情况如何?风姑娘呢?”楚墨轩脚步不停,声音因急切而沙哑。
那侍卫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一下:“风姑娘她……她……”
楚墨轩不再多问,一把推开殿门,冲了进去!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却透着一股死寂。龙榻上,皇帝楚渊依旧昏迷,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微弱了几分,眉心那团青黑之气隐隐有再次凝聚的迹象。偏殿方向,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和赵无极焦躁的低吼。
楚墨轩的心瞬间冰凉,几步跨入偏殿。
只见软榻之上,空空如也!风倾瑶不见了!榻边,两名宫女瘫倒在地,昏迷不醒。赵无极正脸色铁青地检查着宫女的情况,见到楚墨轩进来,他猛地站起,脸上写满了愧疚与惊怒:“公子!属下失职!风姑娘……被人劫走了!”
“怎么回事?!”楚墨轩的声音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周身杀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整个偏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赵无极被他的气势所慑,单膝跪地,急声道:“约莫半个时辰前,殿外一切正常。突然一阵极其诡异的香风飘入,值守的兄弟和这两名宫女瞬间便昏厥过去。属下在正殿巡视,闻到异香便觉不妙,冲进来时,风姑娘已然不见踪影!对方手段极高,来无影去无踪,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痕迹,只在窗棂上发现了一小片……这个。”他双手奉上一物。
那是一片薄如蝉翼、呈暗紫色的花瓣,边缘带着不自然的锯齿,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着腐朽气息的异香。楚墨轩一眼认出,这是南疆密林中才有的“梦魇幽兰”的花瓣,具有极强的致幻迷魂效果,且极为罕见!
幽冥宗!果然是他们的手笔!而且,动用如此稀有的迷药,派出能瞒过赵无极这等高手感知的顶尖刺客,目标明确就是风倾瑶!他们是要彻底断绝救治父皇的希望,还是要利用瑶儿的灵犀之体做些什么?!
滔天的怒火与蚀骨的担忧瞬间淹没了楚墨轩!他恨不得立刻将皇宫翻个底朝天!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急,越不能乱!
“可曾派人去追?有无发现踪迹?”楚墨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赵无极摇头,面色难看:“已经派了最精锐的暗哨四处查探,但……对方如同鬼魅,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皇宫太大,暗桩密道无数,短时间内……如大海捞针。”他顿了顿,艰难道,“而且……此事恐怕已经惊动了东宫和长春宫(二皇子生母德妃居所)那边,方才已有内侍前来探问,被属下以陛下需要静养、严查宵小为由挡了回去,但恐怕瞒不了多久……”
麻烦接踵而至!瑶儿被劫,父皇病情可能反复,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楚墨轩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走到窗边,捏着那片梦魇幽兰的花瓣,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灵觉提升到极致,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除了梦魇幽兰的异香,还有一丝……极其淡薄,却阴冷刺骨的幽冥死气!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于植物汁液的清新气息?这后一种气息,似乎与瑶儿身上偶尔散发出的木灵之气有些相似,却又更加野性、原始。
难道劫走瑶儿的,不只有幽冥宗的人?还有第三方势力插手?这陌生的气息,是敌是友?
线索杂乱,敌暗我明。楚墨轩心念电转,迅速做出决断。此刻盲目搜寻无异于自杀,必须利用手中的筹码和有限的时间,撬动局面!
他转身,目光锐利如刀,看向赵无极:“赵统领,本王……便是寒王楚墨轩。”
赵无极浑身一震,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楚墨轩承认,依旧感到无比震惊!他连忙再次跪倒:“末将参见寒王殿下!末将护卫不力,罪该万死!”
“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楚墨轩扶起他,沉声道,“本王身份暂且保密。眼下有三件事,需你立刻去办!”
“殿下吩咐!”
“第一,加派绝对可靠的人手,严守养心殿,对外宣称有宵小潜入已被击退,陛下安好,需绝对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尤其是东宫和长春宫的人,一律挡驾!若有强闯者,格杀勿论!”楚墨轩语气森然,此刻必须展现出铁血手腕,震慑宵小。
“第二,动用你所有可信的暗线,秘密查探风姑娘下落!重点排查宫中所有可能与幽冥宗有关的角落,以及……任何有异常植物气息或近期有陌生人员出入的地方!但动作要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第三,”楚墨轩从怀中取出那卷《灵犀秘录》,快速翻到记载“灵犀引龙阵”所需材料的那一部分,撕下其中一页,递给赵无极,“想办法,将这张单子上所列的‘万年温玉’、‘太阳精金’、‘星辰泪’三味主药的消息,隐秘地透露给太医院院正周大人,但要让他以为,这是救治陛下所需的、太子殿下正在暗中寻访的珍稀药材。”
赵无极接过纸条,虽不明其意,但毫不犹豫地应道:“末将遵命!”
楚墨轩此举,乃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借太子之名搜寻药材,可以暂时混淆视听,降低自己暴露的风险;另一方面,也是试探!若周院正真是太子的人,必然会积极寻药;若他另有所属,或者已被幽冥宗渗透,则很可能将此消息泄露给其幕后主使,从而引蛇出洞!甚至可能利用对方寻药的过程,反向追踪瑶儿的线索!
这是险棋,但也是目前破局的唯一希望!
“快去办!记住,谨慎!再谨慎!”楚墨轩叮嘱道。
赵无极重重点头,立刻转身离去,安排事宜。
偏殿内,只剩下楚墨轩一人。他走到空荡荡的软榻边,榻上似乎还残留着风倾瑶身上淡淡的清香。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纷乱的线索在脑中梳理。
幽冥宗劫走瑶儿,目的何在?是为了阻止救治父皇?还是想利用灵犀玉髓做文章?那陌生的植物气息又是怎么回事?皇宫之内,除了幽冥宗,还有哪方势力对瑶儿感兴趣?与那生命古树是否有关?
还有父皇……龙气与蛊毒的平衡极其脆弱,瑶儿不在,若蛊毒再次发作……楚墨轩走到龙榻边,仔细观察父皇的气色。那青黑之气确实有复燃的迹象,但暂时还被残存的灵犀之力和龙气压制着。他尝试着渡入一丝寒玉内力,却发现内力一进入父皇经脉,便受到龙气的强烈排斥,根本无法接近蛊毒所在的心脉。
果然,非灵犀之力不可为!
时间,一分一秒都显得无比珍贵而漫长。楚墨轩如同困守在孤城中的将领,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患潜伏,而最重要的那个人,却生死未卜。
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皇宫的轮廓在黑暗中如同蛰伏的巨兽。一双深邃的眼眸中,冰寒与焦灼交织,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瑶儿,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一定会找到你!
而所有胆敢伤害你、阻碍救治父皇的人,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夜色,愈发深沉了。养心殿内的烛火,映照着楚墨轩孤寂而决绝的身影,一场围绕皇权、阴谋与挚爱的风暴,正在这寂静的深宫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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