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微亮。
丞相府的马车便已备好,苏文清与林氏夫妇二人衣着得体,神情却难掩紧张。马车驶过长长的宫道,每一下颠簸都像是敲在林氏的心上,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都已发白。
“文清,我……我有些怕。”林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万一皇上不让我们见瓜瓜怎么办?万一……”
苏文清握住她冰凉的手,沉声道:“夫人,别怕。记住我们说好的,我们只是思念女儿的父母,其他的,一概不知,一概不问。有我在,一切有我。”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让林氏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马车在紫宸门外停下,李德全早已等候在此。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躬身道:“相爷,丞相夫人,皇上已在吃瓜殿等候二位了。”
“吃瓜殿?”林氏小声嘀咕了一句,满心不解。
苏文清心中却是一凛。皇上竟然把偏殿改了名,看来他对瓜瓜的痴迷,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二人跟着李德全穿过层层宫门,来到那座崭新的“吃瓜殿”前。殿门紧闭,两个小太监如门神般守在两侧,气氛庄严肃穆得有些诡异。
李德全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奶香扑面而来。
赵询就坐在那把紫檀木矮凳上,目光专注地盯着婴儿床里的苏瓜瓜,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爱卿来了。”赵询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参见皇上,娘娘参见皇上。”苏文清和林氏连忙行礼。
“平身吧。”赵询摆了摆手,“你们来看瓜瓜,是人之常情。只是,瓜瓜是祥瑞,需要静养。你们看一眼便好,莫要惊扰了她。”
“是,臣明白。”苏文清恭敬地回答,拉着林氏走到婴儿床边。
林氏一看到女儿,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苏瓜瓜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比昨天看起来更饱满了一些。她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女儿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惊醒了这小小的祥瑞。
苏文清的目光则落在了皇帝身上。他看到赵询虽然嘴上说着让他们看,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瓜瓜,那是一种混杂着占有、好奇和狂热的眼神,像一个守着绝世宝藏的巨龙。
就在这时,苏瓜瓜似乎感受到了父母的注视,小嘴咂摸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如山间溪流,却又深邃如浩瀚星空。她没有像普通婴儿那样迷茫或哭闹,而是平静地看了看苏文清,又看了看林氏,最后,目光落在了赵询的身上。
【哟,都到齐了啊。这是我爹我妈?长得还行,基因在线。那个金元宝老头又来了,今天还带了个小马扎,这是要常驻的节奏?】
赵询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听见了!
苏文清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也听见了!他强作镇定,对林氏说:“夫人,你看,瓜瓜认得我们。”
林氏含泪点头,觉得女儿的眼神里真的带着一丝亲近。
【这个金元宝老头今天脸色不太好啊,黑眼圈,昨晚熬夜了?不会是批奏折批到半夜吧?啧,真是个劳模。不像我,就想当个米虫。】
赵询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昨晚确实是熬夜了,不过不是为了批奏折,而是为了研究苏瓜瓜那些“心声”里提到的“手机”、“电脑”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翻遍了整个皇家书库,也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载,这让他既挫败又兴奋。
【对了,我昨天是不是梦到什么了?好像……好像有个穿龙袍的老头,喝了杯毒酒,然后七窍流血,扑街了?那场面,啧啧,跟b级片似的,还挺刺激。】
赵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从矮凳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矮凳,“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皇上!”李德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起。
赵询却一把推开他,几步冲到婴儿床前,死死地盯着苏瓜瓜,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你刚才说什么?”
苏文清和林氏都吓了一跳,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如此失态。
苏瓜瓜被赵询的气势吓了一跳,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我靠!这老头发什么疯?吓死宝宝了!我就说梦话而已,他反应这么大干嘛?难道……我梦到的是他?】
赵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梦到的是他?喝毒酒?七窍流血?半月后?
一连串的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他,大胤王朝的皇帝,会在半月后暴毙?而且是被毒死?
这怎么可能!
他身体康健,每年都有太医精心调理,怎么可能突然暴毙?
可是……可是这奶娃的心声,如此真实,如此具体,让他不得不信!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苏文清装作担忧的样子上前问道,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也听见了!他也听见了这个惊天动地的剧透!
半月后,皇上会暴毙?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朝局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太子赵恒将提前登基,而他们苏家,作为“祥瑞”的娘家,将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是机遇,也是灭顶之灾!
“朕……朕没事。”赵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在臣子面前失态,尤其是在苏文清面前。
他重新坐回矮凳,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不再是看祥瑞的眼神,而是看救命稻草的眼神!
他必须搞清楚,这个剧透的每一个细节!是毒酒?谁下的毒?什么时候?在哪里?
“咳咳,”赵询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瓜瓜……她似乎有些认生。爱卿,你们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改日,再来看她。”
这是逐客令。
苏文清心中一凛,知道皇上这是要单独留下瓜瓜,问个究竟。他不敢多留,连忙拉着林氏行礼告退:“是,臣告退。”
林氏一步三回头,满心不舍,但还是被苏文清拉着离开了吃瓜殿。
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赵询屏退了李德全,整个吃瓜殿只剩下他和苏瓜瓜两个人。
他重新凑到婴儿床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祈求的语气,小声问道:“瓜瓜,你……你再说说,那个……那个喝毒酒的老头,是怎么回事?”
苏瓜瓜哪里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个金元宝老头今天很奇怪,一会儿凶一会儿温柔的。她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困了。
【好困啊……这个老头怎么还不走?我要睡觉了。】
赵询的心又沉了下去。
她不说了?是因为他刚才的反应太激烈,吓到她了吗?
他不敢再逼问,只能耐着性子等待。他相信,只要他等,总能等到更多的“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赵询却觉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他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苏瓜瓜,一会儿看看殿外的天色。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苏瓜瓜的心声又响了起来。
【唉,还是睡不着。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我记得那个老头喝毒酒之前,好像还说了句话。说什么来着?哦,对了,他说‘这茶,怎么凉了?】
茶凉了?
赵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喜欢喝热茶,这是整个皇宫都知道的事情。如果有人给他端上一杯凉茶,他确实会不悦。
【然后就有个黑影,说‘父皇,儿臣给您换一杯热的’。接着,那老头就喝了那杯‘热茶’,然后……就扑街了。】
父皇?儿臣?
赵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下毒的,竟然是他的儿子?是太子赵恒?
不!不可能!
赵恒是他亲自抚养长大的太子,仁厚孝顺,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一定是这奶娃的梦,混乱了!
可是……可是那细节,那对话,真实得让他无法怀疑。
【唉,这太子也是个狠人啊。为了皇位,连亲爹都杀。不过话说回来,这老头也活该,谁让他天天让太子干这干那,还不给实权,换我我也反。】
赵询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确实对赵恒要求严格,也确实迟迟没有放权。他总觉得太子还年轻,需要多加磨练。难道……难道这就成了他杀父的动机?
【算了,不想了,都是梦。反正半个月后才会发生,到时候再说。现在,我要睡觉了!】
随着最后一句心声落下,苏瓜瓜彻底睡着了。
赵询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矮凳上,冷汗湿透了龙袍的内衬。
半月后。
他只剩下半个月的生命了。
而下毒的,竟然是他最信任的儿子。
这个“瓜”,太大了,大到几乎要撑破他的胸膛!
他该怎么办?
废了太子?可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仅凭一个奶娃的“梦”,就废黜国之储君,只会引起朝局动荡,让那些虎视眈眈的藩王有机可乘。
不废太子?那他就只能坐以待毙,等着半个月后,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毒死?
赵询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恐惧之中。
他看着婴儿床里那个睡得香甜的小奶娃,眼神变得复杂到了极点。
她是他的救命稻草,也是揭开他最残酷命运的刽子手。
他突然觉得,这个“吃瓜郡主”,或许……是他此生最大的劫,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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