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瓜瓜的“祥瑞之尿”事件,如同投入紧绷弓弦上的一粒小石子,虽未改变弓弦即将断裂的命运,却带来了一丝令人忍俊不禁的松弛。然而,这短暂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朝堂之上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很快便重新笼罩下来。
皇帝赵询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棋手,落子无声,却步步紧逼。针对太子党的清洗在隐秘而高效地进行着,越来越多的官员被秘密控制、审讯,一张记录着太子及其党羽累累罪证的巨网正在迅速收拢。京城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连市井小民都隐约感觉到,要有大事发生了。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远在岭南的苏家,却在蛮荒之地开拓出了一片截然不同的生机勃勃的景象。
广信城郊的基地已初具规模。在苏擎苍的坐镇下,“瓜卫”们不仅承担着护卫之责,更化身工程兵,协助工部工匠搭建屋舍、开辟道路,甚至开始利用当地丰富的竹木资源,建造简易的防御工事和了望塔。基地周围,按照苏瓜瓜“剧透”的防瘴之法,艾草青蒿日夜熏燃,水井加盖,饮水必沸,有效地遏制了疫病的发生。
苏明远与俚人的贸易开展得更加深入。他不仅用盐铁布匹换取山货,更开始有意识地引导俚人用那些含有银矿颗粒的矿石来交易。他给出的价格极为公道,甚至承诺可以用粮食、药品等民人急需的物资进行结算。这极大地刺激了俚人寻找和开采这种“亮石头”的积极性。越来越多的矿石样本被送到基地,经过工匠们的初步鉴定,含银量相当可观,而且来源指向了苍梧郡西部一片名为“云雾山”的连绵群岭。
主矿脉,似乎就在那里!
然而,云雾山地区情况复杂,山高林密,道路险峻,并且是几个彪悍的俚人部落的传统猎场和圣地。贸然进入,不仅可能迷失方向,更可能引发与当地土着的激烈冲突。
“父亲,根据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和几个俚人向导的描述,云雾山地形极其复杂,且有‘黑齿’、‘花腰’等几个大部落盘踞,他们对汉人戒心很重,尤其忌讳外人进入他们的圣山区域。”苏明远将整理好的情报向苏文清汇报,眉头微蹙,“强行探矿,恐生事端,得不偿失。”
苏文清站在简陋的官署内,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远山,沉吟不语。银矿近在眼前,却如同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他深知,在岭南这片土地,武力并非万能,尤其是面对这些熟悉地形、悍不畏死的土着部落。一旦发生大规模冲突,即便能凭借“瓜卫”的精锐取胜,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而且会彻底失去在当地立足的民心,后续的开采更是无从谈起。
必须智取。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明远身上。这个二儿子心思缜密,善于交际,通晓经济,正是执行此类渗透、分化、怀柔任务的最佳人选。
“明远,”苏文清缓缓开口,“寻找矿脉之事,不宜操之过急,更不能动用武力。我们需要的是长期、稳定、隐蔽的开采,而非杀鸡取卵。此事,恐怕还需落在‘贸易’与‘人情’二字之上。”
苏明远心领神会:“父亲的意思是,让儿子亲自去一趟云雾山周边,设法与那些部落接触?”
“不错。”苏文清点头,“但不是以朝廷命官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寻求合作、互惠互利的商人身份。你带上足够的礼物,尤其是他们急需的盐、铁、药品,还有那些他们喜欢的丝绸和瓷器。不必急于打听矿脉,先结交朋友,了解他们的需求,化解他们的敌意。若能取得一两个关键部落的信任,或许能为我们打开通往云雾山的门户。”
这是一个艰巨而危险的任务。深入陌生而敌对的蛮荒之地,与语言不通、习俗各异的部落打交道,稍有不慎,便可能身陷囹圄,甚至丢掉性命。
但苏明远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挑战的火焰。他躬身道:“儿子明白!定不负父亲所托!”
事不宜迟,苏明远立刻开始着手准备。他精选了二十名身手矫健、机敏过人的“瓜卫”队员,换上寻常商队护卫的服装。又准备了十几辆大车,上面装满了食盐、铁器、成药、布匹、瓷器等硬通货,以及一些特意搜罗来的、用于讨好部落首领和巫师的精美工艺品。
临行前,苏文清将苏明远叫到一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心珍藏的、用油布包裹的小瓶子,递给他:“这是陛下密信中提及的,防治瘴疠的几种应急草药浓缩液,关键时刻或可救命,你贴身收好。”
苏明远郑重接过,放入怀中。
“记住,明远,”苏文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凝重,“银矿虽重,但你的安危更重。事若不可为,即刻撤回,我们从长计议。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儿子谨记!”苏明远感受到父亲的关切,心中暖流涌动。
没有隆重的送行仪式,在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苏明远带着他的“商队”,悄然离开了广信城基地,向着西方那神秘而危险的云雾山方向迤逦而行。
**与此同时,京城。**
吃瓜殿内,苏瓜瓜正趴在她的新玩具——“婴儿多功能健身乐园”里,努力试图够到那个旋转的小风车。玩得正起劲,忽然又是一阵没由来的心悸,让她动作一顿。
【嗯?怎么心里慌慌的?】她抬起小脑袋,茫然四顾,【是二哥……二哥好像要去一个很远很黑的地方?】
一段极其模糊、信号极差的“画面”闪过:苏明远骑在马上,走在一条崎岖的山路上,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远处似乎有影影绰绰的、穿着奇异服饰的人影……
画面一闪即逝,快得让她抓不住细节,只留下一种“二哥要去冒险了”的朦胧预感。
她心里有点担心,但又不知道具体该担心什么,只好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表达自己的不安。
抱着她的奶娘连忙轻声安抚:“郡主乖,是不是饿了?”
赵询此刻并不在殿内,他正在御书房与几位心腹重臣进行最后的部署,准备对太子党发动雷霆一击。因此,并未能听到苏瓜瓜这预示性的心声。
苏明远的商队,如同汇入大海的一滴水珠,消失在了岭南的崇山峻岭之中。他们沿着俚人向导指出的、相对安全的贸易小路前行,昼行夜宿,小心翼翼。
越往西走,地势越是险峻,人烟越是稀少。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和浓烈的草木清香。毒虫蛇蚁时有出没,若非准备充分,且有熟悉山林的俚人向导引路,寸步难行。
沿途,他们也遇到了一些小的俚人村落。苏明远并不急于赶路,每到一个村落,都会停下来,用随身携带的盐巴、小铁器和彩色布头,与村民进行小规模交易,同时借此机会学习简单的俚语,了解当地的风俗和禁忌。他态度谦和,出手大方,很快便赢得了一些村民的好感,也初步掌握了一些关于云雾山周边部落的信息。
据村民说,掌控云雾山核心区域的,主要是“黑齿”和“花腰”两大部落。黑齿部落民风最为彪悍,擅长狩猎和战斗,因其族人有用某种植物汁液将牙齿染黑的习俗而得名,他们对汉人敌意最深。花腰部落则相对温和一些,擅长纺织和采集,因其女子腰间的彩带织工精美而得名。
而他们要去的下一个较大的聚集点,是一个位于云雾山外围山谷的墟市,由几个小部落共同维持,也是黑齿、花腰等大部落在边界地带进行交易和获取外界信息的场所。
那里,将是苏明远此行面临的第一个真正考验。
数日后,商队终于抵达了那个传说中的墟市。
那是一片位于山谷河畔的开阔地,用竹木和茅草搭建着许多简陋的棚屋和摊位。此时并非大规模集市的日子,人流量不大,但依旧可以看到一些穿着各色民族服装的俚人在此交易货物,多以山货、兽皮、手工织物为主。
当苏明远这支规模不小、货物丰富的汉人商队出现时,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好奇、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从容淡定的笑容,示意商队在墟市边缘的空地驻扎下来,然后带着两名精通俚语的护卫和充当向导的本地俚人,主动向着墟市中看起来最有威望的一位老者走去。
他的岭南密探与布局之路,就从这云雾山下的第一个墟市,正式开始了。
而远在京城的苏瓜瓜,在不安了一阵后,很快又被健身乐园里新发现的、一捏就会叫的小鸭子吸引了注意力,将二哥的“冒险”暂时抛在了脑后。
【嘎!嘎!真好玩!】她捏着小鸭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孩童的忧患,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成人的世界,每一步都踏在真实的荆棘与机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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