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擎苍率领的百名“瓜卫”精锐,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云雾山深处,开始构建针对落星谷的潜伏与接应网络。而在广信城基地,表面的平静之下,另一项关乎全局的决策,也提上了日程。
议事厅内,苏文清、林氏,以及留守负责基地日常管理和情报汇总的几位核心管事正在商议。
“父亲,根据二哥最新传回的消息,他在花腰部落一位小头人的带领下,已成功接近落星谷外围区域。虽然尚未能窥见谷内全貌,但已确认当地守卫森严,且黑齿部落的巡逻队活动频繁。”一位管事汇报着苏明远通过秘密渠道送回的信息,“大哥那边也已就位,目前一切顺利,尚未暴露。”
苏文清微微颔首,手指轻叩桌面,目光沉静。一切看似按计划推进,但他心中总有一丝隐忧。这隐忧,并非来自俚人部落,而是来自更遥远的北方,那片他们刚刚离开不久的权力中心——京城。
岭南开发,银矿探寻,此事虽得陛下暗中支持,授意“便宜行事”,但朝中并非铁板一块。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苏家,盯着这看似“流放”实则蕴含巨大机遇与风险的岭南。陛下能凭借瓜瓜的心声先发制人,清除部分内患,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者新的势力觊觎此地。
他们苏家如今在岭南,看似风光,实则根基浅薄。一旦朝中有人借题发挥,或者敌国细作渗透挑拨,与本地不满的豪强或俚人部落勾结,后果不堪设想。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保险”,一个能让朝廷、让那些暗中窥伺者投鼠忌器的筹码。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坐在下首,一直安静聆听,姿态甚至带着几分闲适的慕容夜——那位敌国质子身上。
慕容夜似乎察觉到了苏文清的目光,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坦然得仿佛只是在参加一场寻常的茶话会。
“慕容公子,”苏文清开口,声音平稳,“如今岭南初定,银矿勘探也已步入关键阶段。此地风光虽与北国大异,却也别有一番韵味。不知公子可有兴趣,随本官一同前往云雾山附近巡视一番,体察一番我大胤南疆的风土人情?”
这话说得客气,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谓“巡视”、“体察风土人情”,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将这位身份特殊的质子,带离相对安全稳固的广信基地,置于前沿地带,成为苏家行动的一层“护身符”。
慕容夜是敌国皇子,他若在苏家掌控之下,尤其是在这敏感地带,敌国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发动大规模袭击或进行过于激烈的破坏。同时,对于朝中那些想借机生事的人来说,慕容夜的存在也是一个警示——苏家手握重要人质,若苏家出事,慕容夜的安危难料,很可能引发两国战端,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能增加不少安全系数的棋。
慕容夜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苏相有邀,晚辈岂敢不从?久闻云雾山奇峻,落星谷神秘,能有机会亲往一观,实乃幸事。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晚辈手无缚鸡之力,此行恐怕会拖累诸位。”
他这话半真半假。身为质子,他自幼所学繁杂,骑射武艺虽不顶尖,但也绝非“手无缚鸡之力”。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为自己争取某些条件。
苏文清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淡淡道:“公子不必过谦。此行自有精锐护卫,保障公子安全无虞。公子只需安心‘赏景’即可。”他特意加重了“赏景”二字,暗示慕容夜只需做个安分的“看客”,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慕容夜从善如流,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何时动身?”
“三日后。”苏文清定下时间,“此行需轻车简从,对外仍宣称是巡视地方,考察农桑。”
“是。”慕容夜应下,不再多言,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去云雾山……那里靠近俚人腹地,靠近那个据说能决定他命运的“落星谷”。危险与机遇并存。他或许能接触到更多外界难以得知的信息,甚至……找到一丝摆脱目前困境的契机?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活着,并且不能让苏家察觉他的异动。
议事结束后,林氏有些担忧地看向丈夫:“文清,带上慕容夜,是否太过冒险?此子心思深沉,绝非安分之人。若他在途中伺机逃脱,或与俚人、乃至敌国暗探勾结,岂非……”
苏文清拍了拍夫人的手,安慰道:“夫人放心,我自有考量。慕容夜是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在银矿之事未有明确结果,在他自身价值未被榨干之前,他不会轻易铤而走险。将他带在身边,看似冒险,实则比将他独自留在广信,更让人安心。留在后方,反而容易给宵小之辈可乘之机。”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况且,有擎苍和明远在暗处,有精锐瓜卫在侧,他若真有异动,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处置。”
林氏见丈夫已成竹在胸,便不再多言,只是心中那缕忧虑,终究难以完全散去。
消息传到京城,赵询在吃瓜殿抱着苏瓜瓜批阅奏章时,同步“收听”到了苏瓜瓜对此事的心声反馈。
【咦?那个长得很好看,但是总觉得心里在想很多事情的漂亮哥哥,也要跟爹爹去山里玩了吗?】苏瓜瓜正被奶娘喂着一勺蛋羹,心里嘀嘀咕咕,【山里好像有好多大蚊子,漂亮哥哥细皮嫩肉的,会不会被咬得很惨呀?三哥做的那个绿绿的水,不知道有没有给漂亮哥哥带上?】
赵询笔尖一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细皮嫩肉……这形容倒是贴切。慕容夜那小子,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不过,瓜瓜的关注点总是如此清奇,完全不担心慕容夜可能带来的风险,反而操心他会不会被蚊子咬。
他放下朱笔,将苏瓜瓜抱高了些,看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低笑道:“你倒是关心他。放心,你三哥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想必不会吝啬。”
苏瓜瓜听不懂皇帝爹在说什么,只觉得被举高高很好玩,咯咯地笑了起来,露出粉嫩的牙床。
【开心!举高高!】她心里欢呼着,瞬间把什么漂亮哥哥、防蚊水都抛到了脑后。
赵询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那点因慕容夜同行而产生的微妙警惕,也稍稍淡化了些。有瓜瓜这“福星”在,苏文清此行,应当能化险为夷吧?他目光扫过案头一份关于边境驻军调动的密报,眼神再次变得深沉。慕容夜……希望你真如表现出的那般识时务。
**三日后,广信城东门。**
一支规模不大的队伍准备出发。除了苏文清、林氏(林氏坚持同行,不愿与丈夫分离)以及必要的文书、仆役外,核心力量是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瓜卫士兵,由一位名叫赵虎的校尉统领。慕容夜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外罩一件防雨的斗篷,骑在一匹温顺的驮马上,神情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郊游般的惬意。
苏玉瑾也跑来送行,他往慕容夜的行李里塞了好几瓶他特制的“驱蚊凝露”和“修复润肤防瘴膏”,絮絮叨叨:“慕容兄,山里蚊虫厉害,这个里带着,随时涂抹!还有这个,要是晒伤了或者被咬了,抹上就好得快!都是我精心调配的!”
慕容夜看着那几瓶散发着混合香气的东西,眼角微微跳动,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接过东西,诚恳道谢:“有劳苏三公子费心,慕容感激不尽。”
“嘿嘿,好说好说!”苏玉瑾颇为得意,又凑近压低声音道,“要是遇到俚人部落的美女,需要脂粉打交道,也可以找我……我虽然没带多少,但可以现做!”
慕容夜:“……”他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苏文清无奈地瞪了小儿子一眼,呵斥道:“休得胡言!看好家,督促好防瘴之物的‘生产’,若有差池,回来再与你算账!”
苏玉瑾缩了缩脖子,连连保证。
队伍在晨曦中启程,向着云雾山方向迤逦而行。慕容夜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广信城墙,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前路是未知的群山,是潜在的危机,也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他轻轻握了握袖中暗藏的一枚小巧锋利的匕首,随即松开,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与此同时,京城,吃瓜殿。**
苏瓜瓜午睡刚醒,有些迷迷糊糊地躺在摇篮里,抱着她的宝贝橡皮鸭子。一段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画面里,爹爹和娘亲坐在马车里(她自动想象成了很舒服很漂亮的大车),那个漂亮哥哥慕容夜骑在一匹“大狗狗”(马)上,跟着队伍在一条弯弯曲曲的路上走着。路两边是很高很高的绿色大山,山上飘着白白的雾气,像仙境一样。但是,在那些密密的树林里,好像有**几双黑乎乎的眼睛**在偷偷看着队伍!
【呀!有坏蛋在偷看!】苏瓜瓜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心里有点着急,【他们躲在树后面!是想抢爹爹娘亲的好吃的吗?还是想抓漂亮哥哥?】
她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但那些“黑乎乎的眼睛”一闪就消失了,画面也变得模糊起来。
【看不清了……】她有些沮丧地嘟囔,【要告诉皇帝爹爹吗?可是怎么说呀……】
她扭动着小身子,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试图引起不远处正在看折子的赵询的注意。
赵询早已听到了她的心声,心中骤然一凛!
有埋伏?!
是针对苏文清一行的埋伏,还是仅仅是山中的探子或土匪?
他立刻起身,走到摇篮边,将有些焦躁的苏瓜瓜抱起来,温声安抚:“瓜瓜怎么了?做噩梦了?”同时,心中飞速盘算。通过瓜瓜的心声预警已不是第一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必须立刻通知苏文清!
他抱着苏瓜瓜回到书案前,取过一张特制的用于加密通信的窄纸条,快速写下警示:“行程或已暴露,沿途山林有眼线,慎防埋伏。可故布疑阵,或变更路线。切切。”
写好后,他盖上一个小巧的私人印鉴,召来影卫统领,沉声吩咐:“用最快的速度,将此信送至岭南苏文清手中,不得有误!”
“是!”影卫统领接过纸条,身形一闪,消失在内殿。
赵询低头,看着怀里因为被抱着而重新安静下来,开始玩他衣襟上龙纹扣子的苏瓜瓜,轻轻舒了口气。
“小福星,你又立一功。”他低声说道,眼神却锐利如鹰,望向南方。
岭南的棋局,果然一刻都不让人省心。只希望苏文清能及时收到警示,化解这场潜在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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