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涧银矿日进斗金的消息,以及岭南开发一片大好的形势,通过加密渠道和影卫的密报,源源不断地传回京城,摆在了皇帝赵询的案头。
看着奏报上那触目惊心的白银产出数字和描绘得欣欣向荣的岭南画卷,赵询纵然身为九五之尊,富有四海,也不禁心潮澎湃,龙颜大悦。
“好!好一个苏文清!好一个日进三万两!”赵询抚掌大笑,连日来因北方边境些许摩擦而带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这才多久?不仅稳住了局势,肃清了内患,更是找到了银矿,打开了局面!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放下奏报,目光落在正在不远处厚地毯上,试图用口水吹泡泡自娱自乐的苏瓜瓜身上,眼神变得无比柔和与……复杂。
他心知肚明,苏文清在岭南能如此顺风顺水,屡屡化险为夷,甚至如有神助般地发现矿脉、提升效率,这其中,至少有八成功劳,要归功于这个看似只知道吃和睡的小家伙那神秘莫测的“心声”和其背后那套“摆烂系统”。
是瓜瓜的“剧透”避免了临江镇被内外夹击的危机;是瓜瓜“要看瀑布”的任性带来了玉龙涧卫星矿的发现;是瓜瓜“深度摆烂”换来的资金和效率增益,支撑起了整个开发计划的快速推进。
这小家伙,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会自动增殖的皇家银库兼祥瑞啊!
如此国之重器,岂能完全交由苏家掌控?即便苏文清忠心耿耿,但人心易变,且如此巨大的财富和神秘力量,长久掌握在臣子手中,终究非社稷之福。
但赵询也并非刻薄寡恩之君。苏文清能力出众,忠心可嘉,苏家更是因此与皇家绑定极深。强行收回或者打压,不仅寒了忠臣之心,更可能失去瓜瓜这尊“活财神”的眷顾。
赏罚分明,利益捆绑,方是帝王之道。
赵询沉吟良久,心中已有了决断。
翌日,一道明发天下的圣旨和一道密旨,同时离开了京城,送往岭南。
明旨是对苏文清及其团队的大力褒奖,肯定其开发岭南的功绩,正式确认其“岭南开发总督”的身份,并授予其更大的自主权。同时,宣布减免岭南地区未来三年的赋税,与民休息。
而密旨的内容,则更为核心。
密旨中,赵询先是对苏文清的工作再次给予了高度肯定,然后话锋一转,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口吻写道:
“苏爱卿于岭南开矿兴业,日进斗金,朕在京城闻之,亦觉与有荣焉。然朕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此等利国利民之盛事,朕亦心向往之。朕欲以内帑出资,占股三成,入股爱卿之‘岭南开发’大业,不知爱卿意下如何?此三成红利,朕不取入私库,将专设‘岭南开发基金’,用于岭南本地之道路、水利、学堂、医馆等公益建设,取之于岭南,用之于岭南。另,玉龙涧及未来落星谷所出银两,需按制统一铸币,以利流通。”
这封密旨,写得极其高明。
首先,皇帝不是以命令,而是以商量(“不知爱卿意下如何”)的口吻提出入股,给了苏文清极大的面子和对等谈判的错觉。
其次,明确表示这三成红利不入皇帝私库,而是设立专项基金用于岭南本地建设,这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彰显了皇帝心系黎民的胸怀,让苏文清无法拒绝。
最后,要求白银统一铸币,这是收回货币发行权,确保经济命脉掌握在中央手中,是原则性问题,不容置疑。
看似商量,实则包含了不容拒绝的阳谋。既分享了利益,又将开发成果的一部分置于朝廷(皇帝)的监管和再利用体系之下,更牢牢掌握了金融主权。
苏文清在临江镇接到这封密旨时,心中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
他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深意。陛下这是既要分享蛋糕,又要确保拿着蛋糕刀的人始终是皇家。对于皇帝要求占股和统一铸币,他并不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岭南开发从法理上讲都是皇帝的,如今皇帝只是象征性地要求三成干股,并且明确用于本地再建设,已经是格外开恩和信任了。
他甚至觉得,有了皇帝这“三成干股”,岭南开发事业更加名正言顺,底气更足。以后若再有如杨洪之流跳出来质疑,一句“此乃陛下钦定入股之产业”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而且,陛下将红利用于岭南本地建设,这与他开发岭南、造福一方的初衷完全吻合!等于是皇帝出钱帮他完成公益部分的投入,何乐而不为?
至于统一铸币,更是题中应有之义,他从未想过要私铸钱币。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苏文清立刻铺开纸笔,写下言辞恳切、感激涕零的回奏:
“陛下天恩,臣感激不尽!能得陛下入股,乃岭南万千黎民之福,亦是臣莫大之荣光!陛下心系岭南,高瞻远瞩,设立基金以惠本地,臣必当竭尽全力,配合陛下,将此事办妥!所有银两产出,皆按制铸币,绝无二话!臣苏文清,叩谢陛下信任!”
回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京城。
赵询收到回奏,见苏文清如此识趣,心中大慰,对苏家的忠诚更是满意。他当即下令户部和内帑,开始筹备首批注入“岭南开发基金”的款项(虽然这基金的钱本质上还是从岭南赚的),并选派得力干员,准备前往岭南,负责监督基金使用和银两铸币事宜。
同时,赵询抱着苏瓜瓜,心情极好地逗弄她:“瓜瓜,你看,你爹爹在岭南给你赚了座金山回来,朕帮你爹爹看着点,免得被人偷了去,好不好?”
苏瓜瓜正努力试图抓住赵询龙袍上晃动的玉佩流苏,闻言茫然地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
【金山?是黄黄的,亮亮的,像挂图上那个吗?】她心里想着,觉得那个黄颜色的、会沙沙响的挂图挺好看的,于是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口水滴答而下。
赵询看着她这懵懂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心中的帝王权术和算计,在这一刻都被这纯真的笑容软化了不少。
“好,既然瓜瓜也同意,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赵询心情舒畅地决定了。
于是,大胤皇帝赵询,以三成干股的形式,正式“入股”了由苏文清实际操盘、苏瓜瓜幕后提供“神秘技术支持”的岭南开发项目。这个项目的股东结构,变得前所未有的奇特——皇帝占三成,苏家(代表实际运营和神秘力量)占七成,而最大的“功臣”苏瓜瓜,则对此一无所知,只关心自己的奶瓶和挂图。
这笔“投资”,被后世史学家公认为大胤朝最成功、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没有之一。而这一切的起点,依旧是那个在深宫之中,用口水吹泡泡自娱自乐的小奶娃,和她那套神奇的“摆烂吃瓜系统”。
摆烂值推动开发,开发吸引皇帝入股。
这商业闭环,莫名其妙地就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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