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城的阳光依旧炽烈,海风裹着咸腥气漫过码头,寻常渔民们照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无形的暗流正顺着街巷、顺着海岸线疯狂涌动。
海鲨帮的据点里,红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后巷,浆洗一新的帮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独眼鲨亲自带着帮众打扫庭院,连墙角的青苔都刮得干干净净——城主府派来的两名护卫午时便到,这是海鲨帮能否活下去的希望,容不得半点差池。
“帮主,这灯笼是不是太艳了?”铁锚扛着一把扫帚,看着门上那盏刺目的大红灯笼,总觉得心里发慌,“咱们这像是办喜事,可……”
“越艳越好。”独眼鲨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咱们海鲨帮攀上了城主府这棵大树。李家的人就算再横,也得掂量掂量。”
可当那两名护卫真的站在据点门口时,独眼鲨的心又沉了半截。来者是两个面无表情的青衫汉子,腰间佩着制式长刀,袖口绣着城主府的银鹰徽记,一身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至少是入圣境初期的修为。
“我等奉城主令,在此驻守。”左边的护卫淡淡开口,声音像是淬了冰,“无需招待,只需给两间空房即可。若有异动,自会出手。”
接下来无论独眼鲨怎么旁敲侧击,送酒送肉,两人始终油盐不进,除了必要的巡逻,其余时间都关在房里,活像两尊不会说话的石像。
“公子,这俩货跟闷葫芦似的,我瞅着不对劲。”南海鳄神蹲在院墙上,啃着半只烤海鸟,压低声音对树下的林天道,“昨天后半夜,我见他们偷偷摸去码头方向,回来时衣服上沾着泥,像是刚从礁石堆里钻出来。”
林天指尖捻着一片柳叶,叶片在指间转得飞快:“他们在查鹰嘴崖。”
“那城主府……”
“至少现在,他们需要咱们活着。”林天将手中的柳叶抛向空中,叶片在海风里打着旋儿飘落,他的目光望向聚义堂所在的东城方向,眼底带着几分冷冽的清醒,“但也别指望他们会真心护着咱们——城主府要的是制衡李家,咱们不过是枚暂时有用的棋子,等棋子没了利用价值,下场只会更糟。”
浪里翻听得心头一沉,刚因“投靠城主府”升起的希望,又被浇了盆冷水:“那咱们……还能信城主府吗?”
“信不信,眼下都没得选。”林天弯腰捡起柳叶,指尖轻轻捻碎,“先借着城主府的名头稳住阵脚,等摸清他们的真正目的,再做打算。”
与此同时,聚义堂的地盘上,气氛则与海鲨帮这边截然不同。往日里在街头横冲直撞、动辄呵斥行人的巡逻队,如今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腰间的弯刀也用深青色布套裹得严严实实,连刀柄都不露在外头。街边的摊贩依旧吆喝着,却没人敢像往常那样高声揽客,连递东西的手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茶馆里的茶客们凑在一起嘀咕,声音压得极低,时不时警惕地瞟向窗外——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不是聚义堂突然收敛了气焰,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蛰伏,那股子藏在平静下的紧绷,比往日的嚣张更让人不安。
负责巡逻的小头目贴着墙根走,眼神扫过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手指始终按在布套下的刀柄上。昨夜两位锦袍人已传下命令,让所有人近期“低调行事”,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慌——能让入圣境高手都如此谨慎的事,绝不是小事,只盼着三日后鹰嘴崖的“东西”能顺利到手,别出什么岔子。
第三日清晨,望海城的主码头还浸在朦胧晨雾里,就被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惊呼声炸开了锅。
一艘三层高的巨轮破开雾霭,缓缓靠岸。漆黑的船身泛着冷光,像一头从深海蛰伏苏醒的巨兽,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黑衣护卫,腰间弯刀出鞘半寸,寒光在晨光里晃得人睁不开眼;船头那面猩红的“李”字大旗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几乎要遮蔽半个码头的天空。
“是李家的‘镇海号’!”码头上有人指着大船惊呼,声音里满是震惊,“这船三年没出过港了,怎么突然开回来了?”
“你没看船吃水吗?船身都快压进海里了!”另一人踮着脚张望,语气里带着猜测,“里头肯定装了不少金银珠宝,不然李家不会这么大阵仗!”
林天易容后混在围观的人群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剑柄的纹路。他看得分明,镇海号的吃水线确实深得异常,船尾甚至因负重而微微下沉,可心底的疑虑却越来越重——李家若真想悄无声息运送那批“东西”,绝不会用“镇海号”这种辨识度极高的船,更不会摆出如此招摇的阵仗。
这分明是幌子。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借着人群的掩护慢慢退出码头,转身朝着城西走去。那里有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小路,是他前两日特意探查发现的,能绕开所有明哨,直通鹰嘴崖的后山——那才是真正的关键之地,也是他早已选好的潜伏点。
夜幕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黑布,被海风卷着,缓缓罩住鹰嘴崖。原本还泛着微光的海面彻底沉入黑暗,只有浪涛拍击礁石的声响,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海风比白日里烈了数倍,卷着礁石尖锐的棱角,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是有无数冤魂被困在崖壁间,正拼尽全力哭嚎。林天伏在西侧的峭壁上,身下的岩石滑得能映出人影,仅够半个人蜷缩着,稍不留神就可能顺着岩壁滑落,坠入数十丈下翻涌的涛涛海水里。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两个时辰,全身的肌肉早被海风吹得僵硬,指尖冻得发麻,可目光却像钉在了下方的码头上,连眨眼都不敢多耽搁——今夜的鹰嘴崖,每一丝动静都可能藏着线索,他绝不能错过。
码头中央,临时搭起的木棚里点着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遭十丈。张强穿着一身新做的锦袍,却没半分喜气,背着手在棚子前来回踱步,脚下的木板被踩得吱呀作响,每隔三步就会抬头望向海面,脖子伸得像只急着啄食的鸭子。
他身边站着那两名锦袍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左边那人靠在棚柱上,指尖转着一枚玉佩;右边那人则背对着码头,望着黑漆漆的山崖,仿佛对即将到来的货物毫不在意。可林天能看到,他们袖口下的手指始终扣着剑柄,周身的空气都比别处凝重几分——这是高手临战前的戒备。
码头四周,聚义堂的帮众呈环形散开,每人手里都握着长矛,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圈圈择人而噬的鬼影。林天数了数,光是明面上的守卫就有八十多个,而且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更让他心惊的是,崖顶的暗处隐约有呼吸声传来,虽然极轻,却瞒不过他入微的感知——至少有三个隐藏的高手,修为都在入圣境。
“李家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林天暗自咋舌,愈发好奇那箱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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