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熟悉的谷口就在前方。然而,江离和云苓的脚步却同时猛地顿住,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了原地!
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草木燃烧后的灰烬气息,随着山风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痒。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山谷深处,他们居住的那片木屋所在的方向,此刻……正升腾起一股粗大而狰狞的黑色烟柱!!!!
烟柱直冲云霄,在湛蓝的天空背景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烟柱下方,隐约可见跳跃的赤红色火光!!!!
“不好!!!”云苓失声惊呼,原本清冷平静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惨白!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个方向……是药圃!是她的忘忧花海!是她和师父……最后的……家园!!!!
“是花圃!是木屋!”
江离的脸色也在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他刚刚突破天人境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灾祸冲击得荡然无存!
是谁?!竟敢趁他们不在,放火烧山?!
“师父……灵位!!!”
云苓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香案上那块冰冷的紫檀灵位!那是她唯一的寄托!是绝对不能有失的东西!!!
再也顾不得其他!云苓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呼喊,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疯了一样朝着山谷深处、那火光冲天的方向狂奔而去!!!她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甚至……带起了一道残影!!!完全不顾自身安危!!!
“云苓!小心有埋伏!”
江离心头一紧,急忙出声提醒,同时强提一口真气,压下体内因突破而未稳的气血,迈开脚步,紧紧跟上!他虽然虚弱,但天人境初成的感知让他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越靠近木屋,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原本那片如同蓝色海洋般、在阳光下摇曳生姿的忘忧花圃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
熊熊烈火……依旧在疯狂地吞噬着残存的花株和木屋的框架!!!冲天的火舌舔舐着天空……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人无法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花朵被焚毁后特有的焦苦气息,混合着木材燃烧的烟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氛围!!!!
云苓呆呆地站在庭院入口那片她平日里精心打理的石板路上………
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一双剪水秋瞳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目光缓缓扫过那已成焦炭的蓝色花海………那倒塌燃烧的木屋残骸……最终定格在了主屋方向那已然彻底坍塌,被火焰吞噬的废墟之中………
透过摇曳的火光,她清晰地看到………
那张她每日擦拭的紫檀香案已然倾覆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而香案上那块刻着“先师药王谷虚子之灵位”的冰冷牌位此刻正斜斜地插在一堆燃烧的木炭之中………
牌位的一角已经被火焰燎黑边缘,甚至开始卷曲……燃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仿佛师父最后的痕迹也要被这无情的大火彻底抹去………
“师……父………”
一声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撕心裂肺般痛苦的呼唤从云苓颤抖的唇间溢出………
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但这种无声的绝望和悲痛却比任何哭喊都更加令人心碎………
江离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他伸出手,想要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这片花海,这间木屋,这个灵位,对云苓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她最后的净土,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连接!如今却被人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毁于一旦!!!
然而……就在这死寂般的悲痛中………
云苓猛地动了一下!!!!
她仿佛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眼中那滔天的悲痛瞬间被一种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不!!!不能烧!!!师父!!!”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如同失去了幼崽的母兽,不顾一切地就要冲向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目标直指那深陷火炭中的师父灵位!!!!
“云苓!不可!!!”
江离大惊失色,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伸出双臂,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已然陷入半疯狂状态的云苓!!!!
火势如此之大,温度极高,且房屋结构随时可能彻底坍塌!她现在冲进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放开我!!!放开我!!!”云苓在江离怀中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她双目赤红,泪水模糊了视线,双手胡乱地抓挠着江离的手臂,尖声哭喊:“师父的灵位!!!我要去拿回来!!!放开我!!!江离你混蛋!!!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悲痛和愤怒而扭曲,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江离咬紧牙关,任凭她的指甲在自己手臂上划出血痕,任凭她的拳头捶打在自己的胸膛,依旧死死抱住她,不肯松手!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让她做傻事!
“冷静点!云苓!灵位烧了可以再刻!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江离在她耳边大声吼道,试图唤醒她的理智,“这火起得蹊跷!肯定有埋伏!我们不能中了圈套!!”
然而,此时的云苓,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师父的灵位,就是她的命!是她活下去的支柱!眼见灵位即将化为灰烬,她已然彻底失去了理智!
就在两人纠缠不休、场面一片混乱之际——
一个阴恻恻的……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沙哑笑声突然从庭院一侧一棵被烧得半焦的大树后响了起来………
“呵呵呵……小师妹……这么急着……去陪你那死鬼师父吗?”
紧接着,另一个尖锐刺耳如同铁片刮擦的老妪声音也随之响起充满了恶毒的嘲讽………
“啧啧啧~真是师徒情深呐……可惜啊~谷虚子那个老不死的怕是早就在下面等得不耐烦了……你这就去,正好成全了你们,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哈哈哈!!!”
这两个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刺入了云苓和江离的耳中!!!!
江离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从那棵焦树之后……以及另一处坍塌的院墙阴影里……缓缓地走出了两道他绝不愿在此刻看到的身影!!!!
正是那瘸腿老叟,赵烬!!!以及……那佝偻老妪,李聩!!!!
此刻……这两人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残忍的笑容!!!
赵烬手中还把玩着一个仍在冒着青烟的火折子,显然这场大火正是他们的“杰作”!!!!
他们竟然趁着自己和云苓不在偷偷潜入山谷,放火烧了花圃和木屋!!!毁掉了云苓的一切!!!!
原来那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源头就在这里!!!!
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江离的理智!!!他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迸射而出!!!死死地锁定在了赵烬和李聩的身上!!!!
而怀中的云苓在听到这两个声音的刹那,挣扎骤然停止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
泪水依旧在流淌,但那双原本充满了悲痛和疯狂的眼睛此刻却一点一点地被一种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恨意占据………
她看着不远处那两张令人作呕的脸………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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