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驾——!!!”
一声嘶哑到几乎破音的厉喝,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撕裂了上京城正阳门午后慵懒的宁静!一道玄色的闪电,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卷起漫天烟尘,朝着那巍峨高耸、戒备森严的城门洞,狂飙突进!
正是江离!
他伏在隋风背上,整个人几乎与马身融为一体,玄色大氅在身后被狂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那张冰冷的玄铁面具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门,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不顾一切的疯狂火焰!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女王的生死,关乎着两国乃至天下的命运!他……耗不起!
“站住!来者何人?!速速下马接受盘查!”守城的兵卒远远看到这匹疯马直冲而来,脸色大变,慌忙挺起长枪,厉声喝止!按照惯例,任何人等,纵是王公贵族,入此皇城正门,也需下马缓行!
然而,江离对那尖锐的警告声充耳不闻!他的眼中,只有那条通往城内、通往王府、通往唯一希望的道路!他甚至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夹马腹,将速度催发到了极致!
“唏律律——!”隋风感受到主人那焚心蚀骨的急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四蹄翻飞,速度竟再次飙升!如同一道真正的黑色飓风!
“不好!快闪开!”守城兵卒眼见喝止无效,那匹神骏的黑马已冲到近前,带着一股摧枯拉朽、无可阻挡的恐怖气势,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向两侧躲闪!
但……已经晚了!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为首那名试图阻拦的队正,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他甚至没看清马上之人的模样,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隋风那强壮如山的肩胛骨直接撞得离地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青石城墙之上!
“噗——!”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那名队正口中狂喷而出!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如同烂泥般软软地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是……是定安王!!!”直到此时,旁边侥幸躲开的兵卒才借着惊鸿一瞥,看清了马背上那道玄色身影以及那张标志性的鬼面,顿时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
整个城门洞内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守城兵卒还是进出城的百姓,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玄色飓风毫不停留地冲过城门,消失在城内笔直的朱雀大街上,只留下一地鸡毛和……那个躺在墙根下、不知死活的同袍。
死寂之后,便是……哗然!
“定安王……他……他闯城了?!还撞飞了守军?!”
“疯了!简直是疯了!这可是皇城正门啊!”
“他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然而,他们的震惊才刚刚开始!
冲入朱雀大街的江离,速度没有丝毫减缓!这条贯穿上京城南北的主干道,此刻正是最繁华热闹的时辰!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
“闪开!统统闪开!!!”江离一边疯狂催动隋风,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的怒吼,试图驱散前方的人群!
但街道上的人实在太多了!突如其来的疯马,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哐当!哗啦——!”
“啊——!我的菜!”
“我的瓷器!全碎啦!”
“娘!娘!我怕!”
隋风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在拥挤的人潮车流中硬生生撞开了一条通道!躲避不及的摊贩被撞得人仰马翻,瓜果蔬菜滚落一地,精美的瓷器碎裂成片!几辆装载着重物的板车,更是被隋风蛮横地直接撞翻在地,车夫惨叫着被甩飞出去!一时间,鸡飞狗跳,哭喊声、惊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整条朱雀大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江离,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射线,穿透前方所有的障碍,死死锁定在街道尽头、那座熟悉的王府方向!任何阻挡在他前方的人或物,都被他……无情地……撞开!碾压过去!
“疯子!定安王疯了!!”
“快报官!快去禀告京兆府!!”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啊!”
百姓们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变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他们指着江离绝尘而去的背影,发出愤怒的声讨!然而,那道玄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长街的拐角,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哭爹喊娘的惨状。
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目眦欲裂的一幕发生了!
在冲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两个约莫五六岁的稚童,正追逐着一个彩色的蹴鞠,嬉笑着跑到了街道中央!而江离的隋风,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那两个毫无察觉的幼小身影……直冲而去!距离……已不足十丈!
“孩子!快躲开!!”路边的百姓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一些妇人甚至惊恐地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那即将发生的惨剧!
然而——就在隋风的马蹄即将踏碎那脆弱的生命的刹那——
江离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猛地一勒缰绳!同时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侧倾!胯下的隋风与他心意相通,发出一声急促的嘶鸣,前蹄猛地扬起,整个马身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硬生生擦着两个吓傻了的孩子身边……险之又险地……掠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将孩子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哇——!!!”直到玄色旋风掠过,那两个孩子才反应过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而江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的速度,仅仅因为这瞬间的规避而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随即再次提升到极致,朝着王府的方向狂飙!
“定安王……他……他连孩子都不放过?!”
“不!他刚才……好像……避开了?”
“避开了又怎样?!他这是草菅人命!!”
“疯了!他真的疯了!快去禀告陛下!”
…………
定安王府,梳水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花枝,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内静谧安详,与外面朱雀大街的混乱如同两个世界。云苓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裙衫,正挽着袖子,手持一个精巧的铜壶,细心地为墙角那几株她精心培育的、罕见的蓝色药草浇水。水珠从壶嘴洒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滋润着翠绿的叶片。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嘴角噙着一抹恬淡满足的浅笑。浇完水,她直起身,用手背轻轻擦了擦额角细微的汗珠,目光扫过满院生机勃勃的花草,眼中流露出安宁与喜悦。
这种远离纷争、与药草为伴的平静生活,正是她所向往的。
然而,这份宁静,在下一刻……被毫无征兆地……彻底打破!
“砰!”
院门被人用一股蛮力猛地撞开!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带着一股浓烈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气与……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气息,骤然闯入这片静谧的天地!
云苓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手一抖,铜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洒了一地。她愕然抬头,还未看清来者是谁——
下一秒!她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攫住了她的腰肢!整个人……天旋地转!已被打横……抱了起来!
“啊——!”云苓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挣扎,却感觉抱住自己的手臂如同铁箍般坚硬!她惊恐地抬头,对上的……是那张近在咫尺的、冰冷的玄铁面具,以及面具后那双……布满了猩红血丝、充满了极致焦虑与……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的……眼眸!
是江离!
“跟我走!”江离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根本不给云苓任何询问或拒绝的机会,抱着她,转身就朝着院外疾步冲去!
“江离!你干什么?!放开我!发生什么事了?!”云苓又惊又怒,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试图挣脱这蛮横的束缚。但她的力量在江离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江离对她的挣扎和质问充耳不闻!他抱着她,几步冲到院外,纵身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焦躁地刨着蹄子的隋风背上!
“驾!!!”根本不等云苓坐稳,江离一抖缰绳,隋风发出一声长嘶,四蹄发力,如同离弦之箭,再次朝着王府大门外……狂奔而去!
“啊——!”巨大的惯性让云苓惊呼一声,不得不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江离的衣襟,才避免被甩下马背。狂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睁不开眼,发丝凌乱飞舞!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江离闯入院子到掳人上马离去,不过短短数息时间!直到那一人一马的身影消失在王府大门外,院子里洒水的丫鬟、路过的仆役才反应过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而王府门外,一些恰好路过的百姓,更是将定安王如同强盗般强行掳走一位绝色女子的情景,看了个一清二楚!
短暂的死寂之后——
“天呐!定安王……他……他强抢民女啦?!”
“不对!那好像是……住在王府里的那位云苓姑娘!”
“定安王和云姑娘……他们这是……私奔了?!”
“快!快去告诉林大小姐!定安王变心啦!”
各种猜测、惊呼、以及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声,瞬间如同瘟疫般,沿着街道迅速蔓延开来!定安王江离强掳云苓姑娘、当街纵马“私奔”的爆炸性新闻,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上京城的大街小巷!
而此刻的马背上,被江离紧紧箍在怀中、在颠簸与狂风中面色苍白的云苓,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屈辱与……一丝不祥的预感。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竟让一向冷静自持的江离,变得如此……疯狂失智!但她知道,能让他不惜闯下如此大祸、做出这般惊世骇俗之举的……必定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喜欢王妃呐王妃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王妃呐王妃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