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七点多钟,韩德中来到韩长弦家里。牛立芳还没有下班,只有韩长弦在家。
韩德中觉得这正是好机会,就开门见山的说:“长弦,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写了举报吴良识的举报信?”韩德中说后紧紧的盯着韩长弦。
韩长弦一惊,老头子怎么知道了?如果是以前的话,韩长弦一定会立即承认的,但现在老头子因为有吴良识这个当局长的儿媳妇,对韩长弓和吴良识的态度完全变了。韩长弦不清楚父亲韩德中现在是一种什么态度,他就不敢贸然承认是自己写的。
韩长弦装出非常委屈的样子看着韩德中:“爸爸,你怎么这样怀疑我呢?我怎么会写举报吴良识的信呢?”
韩德中愣愣的看着韩长弦,看来这小子对我已经有怀疑了。韩德中笑着说:“你要举报只能是举报韩长弓嘛!你怎么举报吴良识呢?吴良识是我们家的门面!”
韩德中的目的达到了。韩长弦惊诧的看着韩德中,看来父亲还是站在我这边的。韩长弦笑着说:“爸爸,韩长弓现在虽然还是医院的院长,但他不是上级任命的院长了。他那个院长可以说是自己封的,举报他这个院长不起任何作用。”
“哦!这我倒忘了!韩长弓已经是私人企业了。可是你举报吴良识那两条不起什么作用啊?那两条是经不起调查的,只要一查就是假的了。”韩德中说后愣愣的看着韩长弦。
“嗨!老汉,我和吴良识不但不是一个单位,而且也没有与她有过多的接触,我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手里没有她的的东西,我没有办法举报她,就只好写这些东西了啊!”
韩德中愣愣的看着韩长弦:“可你这些根本不起作用啊?”
“爸爸,我知道我的举报不起多大的作用,但可以影响吴良识转正。她现在还是副局长主持工作,我这个举报信虽然把她不会怎么样,但肯定会对她转正有影响的。”韩长弦说后得意的望着韩德中笑了笑。
韩德中在心里骂道,这个狗东西真的是他写的举报信,他竟然开始还不承认。看来我还得继续套一套他,不然的话他是不会说真话的。
韩德中装着不解的看着韩长弦:“长弦,吴良识跟你又没有什么过节,你怎么想到要举报她呢?”
韩长弦愤愤的说:“老汉,我走到现在这地步都是韩长弓害的,如果不是他我能像现在这个样子吗?他现在继续当院长,虽然不是上级任命的,但他还是一个院长啊!可我是什么呢?我是一个劳改犯?是一个最底层的人!不!我连最底层的人都算不上!”韩长弦说后眼泪汪汪的看着父亲韩德中。
韩德中见韩长弦这个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觉得韩长弦说的很对,如果不是韩长弓的话,韩长弦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韩长弓作为一个当哥的人应该给韩长弦这个兄弟让道,他不应该挡了弟弟韩长弦的道。
韩德中没有思考一下韩长弦如今的地步是他自己造成的,反而认为是韩长弓的责任,这就是韩德中家庭悲哀的原因。
韩德中轻轻的说:“长弦,你走到现在这种地步,的确是韩长弓挡了你的道,你是应该对准他的。可你却对准吴良识就有些不对……”
韩长弦气愤的打断韩德中:“我不是给你说了吗?韩长弓虽然还是医院的院长,可他已经不是上级任命的院长了,我举报他不起什么作用,只有举报吴良识才起作用。”
韩德中矛盾了,从内心来说,他是不喜欢韩长弓的。尽管牛立芳回家对他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他表面上赞同牛立芳说的话,也接受了牛立芳的建议。但韩德中在内心深处始终不喜欢韩长弓。可韩长弓又与吴良识在一起,吴良识是韩德中的骄傲是他家的门面。韩德中不希望吴良识这个门面有损,他虽然不喜欢韩长弓,但他却不希望韩长弦举报吴良识。
韩德中轻轻的说:“长弦,你不针对吴良识不行吗?”
韩长弦狡黠的笑了笑:“老汉,你放心!我的举报伤不了吴良识,我只是想警告一下韩长弓,我韩长弦的日子不好过,你韩长弓的日子也不要想好过。”
韩长弦是这样在说也是这样在做。他始终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而为他后来的道路埋下了隐患。
晚上十一点多钟,牛立芳下班回到家里,见到韩德中后非常高兴。她认为韩德中这么快就进城来了,一定是自己回家说的话起了作用。如果韩德中真的能够改变对韩长弓的看法,与自己一道约束韩长弦的话,自己后面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牛立芳想知道韩德中是不是已经劝说过韩长弦了,悄悄的问道:“长弦,爸爸下来干什么啊?”
“唉!那个老头子要我不要跟吴良识过不去!”
牛立芳惊诧不已,看来举报吴良识的事情的确是韩长弦干的。
韩长弦见牛立芳惊诧的看着自己,低声说:“立芳,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长弦,你跟我说实话,举报吴良识的信是不是你写的?”
“嗯!”韩长弦使劲点了点头,非常得意的看着牛立芳:“是我写的!”
“以前,吴良识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是不是你写的?”
韩长弦诧异道:“这些你都知道了?那的确也是我写的!”韩长弦说后骄傲的看着牛立芳,他的表情好像在说怎么样?我这样做的不错吧?
“长弦,你这样做总有一个目的。你说说看,你这样做为什么呢?”
牛立芳说后紧紧的盯着韩长弦。虽然是晚上,韩长弦看不清牛立芳眼睛里面的火光,但他还是感觉到牛立芳的威严。韩长弦不敢看着牛立芳了,他把脸望向旁边,心虚的说:“立芳,你问这些干什么?”
牛立芳看出韩长弦有所警觉了,微微笑了一下:“长弦,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可以告诉我吗?”
“哦!”韩长弦明白了,牛立芳并没有其他意思,她只想知道我的真实想法啊!
于是,韩长弦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全告诉给牛立芳。
韩长弦觉得牛立芳没有别的意思,认为牛立芳问自己的目的就是想知道一下。于是,很得意的说:“立芳,我虽然搞不倒他们,但我要让他们难受,使他们不得安宁。”
“长弦,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立芳,我心里始终想不明白,我韩长弦并不比韩长弓差多少,他为什么就要比我受人尊敬些呢?我俩同是医生,可我俩得到的尊重和待遇却完全不同。这是我想不通的第一个问题。第二,韩长弓有什么不好的事,却能得到别人的同情,甚至还会得到别人的帮助。可我有什么事情的时侯,不但得不到别人的帮助,甚至也得不到别人的同情?立芳,我想不通啊?我想起三国时期周瑜说的话,既生瑜何生亮?家里既然有了韩长弓,为什么还要生我韩长弦呢?”
牛立芳愣愣的看着韩长弦,想不到他的心思竟然这么复杂啊?
牛立芳为了摸透韩长弦的内心世界,笑着说:“长弦,你还有什么想法没有?把你的想法都说给我听听!”
“立芳,小时候在学校读书考试时,我和韩长弓都打一百分,可韩家坡的人只夸他韩长弓聪明能干,却没有人夸我,好像我就是……”
牛立芳笑着打断韩长弦:“这好像不对啊!长弦,我俩读书的时候,大哥已经读初中了,我俩怎么可能与他相比呢?还有就是我都听到别人夸你的话,说什么韩德中家里的娃娃就是不同,老大读书成绩好,老二读书成绩也好。长弦,这不是在夸你吗?你怎么说没有人夸你呢?”
“这算是夸我?你听到过别人夸韩长弓的话没有?说韩长弓诚实稳重,将来一定能够担当大任。可从来就没有人这样夸过我。”
“哦!你就因为这些不满意大哥啊?”牛立芳紧紧的盯着韩长弦。如果韩长弦就因为这些事情对韩长弓怀恨在心的话,韩长弦的内心世界的确有问题了。
牛立芳觉得自己必须想办法化解韩长弦心里的疙瘩,不然的话,他后面还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
牛立芳对韩长弦的未来很担心
韩长弦义愤填膺的说:“立芳,要说韩长弓的话那就多了,我就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的话。”
牛立芳愣愣的看着韩长弦:“真有那么多啊?长弦,我们小时候一起读书,一块放牛割草,我好像没有看出大哥欺负你呀?你怎么对大哥有那么多的意见呢?”
韩长弦瞪着眼睛说:“那是你没有看到?还有就是韩长弓这个人会装,别人看到的都是他好的一面。就拿他和吴良知结婚的事情来说,要他回来相亲的信是我给他写的……”
牛立芳打断韩长弦:“你代表父母亲给大哥写信,要大哥回来相亲,你告诉大哥相亲对象是谁没有?”
韩长弦摇了摇头:“这……我没有在信里说,父母亲也没有给我说他回来与哪个相亲。”
牛立芳惊诧的看着韩长弦:“你就没有问一问父母亲?”
韩长弦想了想:“我当时真的没有问韩长弓回来跟哪个相亲,我如果知道韩长弓是与吴良知相亲的话,我就不会写信叫他回来了。”
“长弦,那个时候大哥知不知道他要跟吴良知订婚?”
韩长弦想了想:“他应该不知道吧!家里给他写信都是我写的,我没有在信里说是哪个,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大哥回来是要与吴良知相亲的?”
“就是他回来的第二天,他跟着老汉去赶场,走的时候说去相亲,老太太就在家里准备饭菜。我们几兄妹还非常高兴。可当下午他们回来后,竟然是吴良知跟着的。这时候我才知道韩长弓跟吴良知订婚了。”
“你当时没有问吴良知吗?”牛立芳不解的看着韩长弦。
“我……我当时看到韩长弓和吴良知那个亲热劲,气得从韩长弓寄回来的钱里面,拿上四十块钱十多斤粮票就跑到巴山城里来了。那时如果像现在有地方打工的话,我就在外面打工不回家了。我在巴山城里一连待了七天才走路回家的。立芳,我当时经过双龙街上的时候,我很想来找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唉!我想到你已经和别人结婚了,我来找你又有什么意思呢?”
“长弦,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是不是就从那时候开始讨厌大哥了?”
“立芳,我不但是讨厌他,我杀他的心都有了!”韩长弦说后不停的喘粗气。
牛立芳看着韩长弦很久没有说话,这个人一定要解开他的心结才行,不然的话他后面一定会做出傻事的。
韩长弦后面的事情竟然被牛立芳言中了。
牛立芳躺下一把搂抱着韩长弦:“长弦,你就没有问过吴良知,她为什么抛弃你跟大哥订婚吗?”
“我问过了!吴良知对我说一是我们家老头子要她跟韩长弓订婚。二是吴良知跟韩长弓结婚后就可以马上随军,她能跳出农村就答应与韩长弓订婚了。”
“长弦!”牛立芳又一下坐起来,看着韩长弦:“长弦,你想不想听我说的话?”
韩长弦嘿嘿一笑,也一下坐起来:“立芳,我怎么不想听你说的话呢?说心里话,立芳,我觉得我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的心情最舒坦。如果我们当年能够在一起的话,那该多幸福啊!”
牛立芳侧身一把抱住韩长弦,贴着他耳朵说:“长弦,亲爱的,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我们才四十多岁,后面还有大好的时光,我们就好好的享受一下快乐的人生吧!”
“对!我们好好的享受快乐人生!”韩长弦说后一把将牛立芳放倒在床上。
一阵疾风暴雨过后,牛立芳贴着韩长弦的脸说:“长弦,说心里话,这几个月与你在一起,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本来我俩早就应该在一起的,可上天却故意折磨我俩,使我俩要绕一大圈才能在一起。长弦,你觉得我俩在一起……”
“立芳,我俩在一起也是我最开心最幸福的日子,要是我们一开始就在一起的话,我们……”
“长弦,现在报纸上、广播里整天都在说要向前看,要与时俱进。我觉得我们也要与时俱进,也要向前看。”
韩长弦不知道牛立芳要说什么,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牛立芳。
牛立芳一下坐起来:“长弦,我觉得你对大哥的态度是错的。从你刚才说的话看,大哥根本不知道你和吴良知的关系。如果你真要埋怨某个人的话,这件事情应该埋怨吴良知,而不是埋怨大哥。”
韩长弦愣愣的看着牛立芳:“怎么埋怨吴良知呢?”
牛立芳惊愕不已,看来韩长弦钻进牛角尖里面始终没有走出来,他至今都没有找到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牛立芳侧脸看着韩长弦:“长弦,你当年给大哥写信的时候,你没有告诉大哥相亲对象是谁?大哥怎么知道他相亲的对象是你这个弟弟的女朋友呢?就凭这一点你就不能怪罪大哥。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应该是吴良知,这吴良知就是一个这山望着那山高的人。她明明是你的同学是你的女朋友,当她看到大哥是军官可以带家属随军后,她就抛弃了你。长弦,这样的人你竟然把她当成宝,竟然等了她十多二十年,你还跟她生了孩子。长弦,不是我说你,你对这样的人用情都那么深,你太不值了。”
韩长弦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心里泛起阵阵涟漪。是啊!吴良知的确是来看自己的时候才看到韩长弓的照片的,是自己把韩长弓的情况告诉给她的。吴良知知道这些情况后才开始变心的。
牛立芳见韩长弦没有说话,知道他在思考,笑着说:“长弦,你当年想让大哥不要走出监狱,你就让吴良知去陪高飞扬。长弦,如果是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她已经与大哥睡过觉了,就已经对不起你了,怎么还会去陪别人呢?”
“那是我要她去陪高飞扬的!”
“长弦,别说你要她去陪高飞扬,就是你把刀子架在她脖子上她也应该拒绝啊!长弦,就凭这些你就不应该对吴良知一往情深。长弦,好在吴良知有自知之明从你身边走开了,不然的话,她说不定还会做出其他什么事情出来的。”
韩长弦惊诧的看着牛立芳:“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我没有看到她什么?我是根据她的所作所为分析的。长弦,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我希望你把前面的所有事情都放下,不要忌恨大哥,大哥真的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还有不要再搞什么匿名举报了,大嫂是个不错的人,老头子也很喜欢她,你就不要伤害她了。”
“我……”韩长弦本想说自己心里的气咽不下去,但他担心牛立芳说他就没有说出来。
牛立芳清楚韩长弦的心结还没有打开,还需要时间慢慢的来。
牛立芳以为时间长了,韩长弦会改变的,哪想到他后面做的事情使牛立芳欲哭无泪。
喜欢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