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德中和吴良知之间激烈的争吵声响彻整个三楼房间,正在埋头苦读的刘芙蓉不禁皱起眉头。她对吴良知大声与韩德中老头子争吵的行为非常不理解,老头子都是九十多岁的人了,你和他争吵什么呢?
刘芙蓉打算下楼一探究竟,看看他们所为何事。但她转念一想,又犹豫起来。毕竟,吴良知平日里对自己可没什么好脸色,如果贸然前去劝解,恐怕只会招来一顿恶语相向。
“唉……”刘芙蓉轻叹一声,心想:还是别自讨没趣了!万一惹恼了吴良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倒不如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听听他们究竟在吵些什么。于是,她放下手中书本,蹑手蹑脚地走到三楼楼梯口处,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楼下传来的动静。
没过多久,刘芙蓉便听到了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嗓音,原来是韩长弓放羊已经来了,刘芙蓉心中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地,暗自思忖道:有韩长弓在场,吴良知肯定不敢再肆意妄为了吧!以韩长弓的威严和手段,定能镇得住那个泼辣的女人。
然而,令刘芙蓉感到诧异的是,过了一会儿,楼下居然渐渐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吴良知的叫嚷声了。难道这场争执就这样平息了吗?刘芙蓉带着满心疑惑,悄悄返回自己的房间,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
刘芙蓉手中捧着一本书,眼睛虽盯着书页,但思绪早已飞到了二楼。她心中始终惦记着那里的动静,期盼着韩长弓能够尽快返回三楼,将实情告知于她。
就在此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刘芙蓉心头一紧,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起身快步走向楼梯口,目光紧随那个渐行渐远、朝着二楼奔去的身影。
刘芙蓉站在楼梯口,眉头微皱,暗自思忖道:“长弘他如此匆忙地下楼,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是韩老头子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吗?”刘芙蓉想到此处不禁心生忧虑,越想越是不安。
“不行!我必须下去看个清楚才行。”刘芙蓉不再犹豫,脚步匆匆地向二楼赶去。刘芙蓉急匆匆的抵达二楼时,一眼便瞧见了正在客厅门口低声交谈的韩长弘与韩长弓二人。见此情形,刘芙蓉当即停下脚步,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远远地注视着兄弟两人。
恰在此时,牛立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母亲吴本诗缓缓下楼而来。当牛立芳瞥见刘芙蓉时,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并轻声唤道:“芙蓉姐!”
“立芳,你们这是......”刘芙蓉满脸狐疑地盯着牛立芳和吴本诗,心里暗自嘀咕着,难道是吴本诗身体不舒服吗?可瞧她这样子,似乎也不太像啊!
牛立芳轻声细语地解释道:“芙蓉姐,派出所那边让我们去一趟。”
“哦!原来如此。”刘芙蓉顿时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她本想说:“既然你们去派出所办事儿,那吴妈妈跟着去干什么呢?”刘芙蓉刚想开口,一眼瞥见吴本诗的面色有些阴沉,她清楚自己这个时候不能说什么了,连忙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牛立芳自然清楚刘芙蓉想要表达什么,她狠狠地瞪了自己的母亲吴本诗一眼,没好气儿地嘟囔道:“还不是因为这个老太婆,生怕我们会把她宝贝得要命的小儿子给吞掉似的,非要死缠烂打跟我们一块儿去不可!”
刘芙蓉看着吴本诗,心中暗自思忖道:“这老太太究竟为何执意要一同前往呢?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此举只会给韩长弘和牛立芳增添麻烦么?”
刘芙蓉见牛立芳与吴本诗已经抵达一楼,便不紧不慢地朝楼下走。当她行至二楼转角时,恰巧撞见了韩长弓,于是,轻声细语地说道:“长弓,长弘他们到派出所去处理事情,吴老太太偏要跟着去,我担心她去了一定来会对立芳不利的。”
“唉!”韩长弓叹息一声,说道:“芙蓉姐,刚才长弘就是向我提说这事。这吴老太太着实称得上是个奇葩人物,她的女儿、女婿待她宽厚仁慈,把她照顾的好好的,但她那颗心始终偏袒着她家的小儿子牛立新。不仅如此,她还央求牛立芳切莫刁难牛立新,这下可好,不但把牛立芳难住了,也使长弘犯了愁了。”
“唉!老太太为儿子的心情虽然可以理解,但也不能没有原则啊?长弓,长弘没有透露他们的底线吗?”刘芙蓉皱起眉头,满脸忧虑地说道。
韩长弓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芙蓉姐,长弘跟我说过一些情况。上次派出所就已经和他们沟通交流过了,当时派出所方面给出的意见是,尽管牛立新和牛立芳是亲生姐弟关系,但鉴于这起事件在破石乡引起的巨大反响,以及造成的恶劣影响……”
韩长弓话到此处便戛然而止,并未再接着说下去,只是将目光投向吴良知所在的房间,并透过门缝瞥见吴良知正静静地伫立在门后的阴影之中,似乎正在屏息凝神地聆听着他与刘芙蓉之间的对话。于是,韩长弓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刘芙蓉的肩头,压低声音说道:“芙蓉姐,我们还是到楼下去瞧瞧吧!”
与此同时,刘芙蓉同样留意到吴良知那扇紧闭的房门微微颤动了几下,心中已然明了吴良知此刻定然躲在门后鬼鬼祟祟地窥视他俩的一举一动。刘芙蓉轻轻的点了点头,面色一冷,眼神如刀般犀利地朝着吴良知的房间门口狠狠瞪了一眼,随即便转过身来,亦步亦趋地跟随着韩长弓一同朝楼下走去。
韩长弓和刘芙蓉消失后,吴良知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急匆匆地折返至窗前,透过窗帘间狭窄的缝隙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宽敞的院坝。
片刻之后,韩长弓和刘芙蓉抵达了院坝中央,韩长弘已启动汽车,二人向韩长弘挥了挥手,目送着车辆逐渐远去。随后,他俩迈步走进厨房准备开始做饭。然而令他俩意想不到的是,当他们踏入厨房的一刹那,惊奇地发现炉灶上方的大蒸笼正源源不断地冒出腾腾白雾。
韩长弓和刘芙蓉会心一笑,两位年迈的老母亲早已经把米饭蒸煮好了。韩长弓看到大蒸笼不禁心生疑惑,转头看向身旁的刘芙蓉:“芙蓉姐,家里明明有电饭锅,为什么不用,反倒要用这种传统的蒸笼来煮饭呢?”
刘芙蓉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长弓,家里蒸肉的时候,妈妈就会拿蒸笼来煮饭哦,既煮饭又蒸肉一举两得啊!”她边说边用力嗅了嗅周围的空气,嘴角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继续说道:“长弓,你仔细闻一闻,是不是嗅到了诱人的肉香啊?”
韩长弓不禁抽动了一下鼻子,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笑道:“嗯,确实香气扑鼻啊!看来妈妈今天又精心烹制了美味可口的粉蒸肉呢!”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伸手去掀开蒸笼盖一探究竟。然而,一旁的刘芙蓉眼疾手快,急忙出声阻拦道:“哎呀!长弓,千万别掀呐!要是让热气都跑掉了,这肉可就得再多蒸上好一阵子啦!”
韩长弓和刘芙蓉的对话声恰好传到了正在后门处整理蔬菜、清洗食材的两位年迈母亲耳中。只见母亲杨志玉双手沾满水珠,匆匆忙忙来到门边,关切地询问道:“老大,你莫不是肚子饿得咕咕叫啦?”
韩长弓笑着说:“妈,您别担心,我可不饿哟!只是闻到这股肉香味儿,实在忍不住,就想看看究竟是蒸的什么。”韩长弓一边解释,一边迈步朝后门走去。他刚走到门口,老岳母罗大菊正巧端着一盆洗净的青翠欲滴的青椒迎面走来。韩长弓见状,赶忙迎上前去,接过水盆并转手交给了身旁的刘芙蓉。
韩长弓正准备伸手扶住罗大菊时,只见罗大菊轻轻摆了摆手,并倚靠在门框上,缓声问道:“长弓,良知刚才是不是又犯糊涂啦?”
韩长弓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声回应道:“妈,您就别再为这些事烦心喽。她已经是这个样子了。韩长弓的话音未落,罗大菊就接着说道:“长弓,你当初就不该答应她回韩家坡哟!她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祸根呐!”
刘芙蓉从后面上前,柔声说道:“罗妈妈,其实良知内心也挺苦楚的啊!她一个人的日子也不好过的......”刘芙蓉的话还没有说完,吴良知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厨房。当她听到刘芙蓉说的话后,忽地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哦!芙蓉姐姐,既然你知道我的苦处,那你就让开呀!”吴良知说后死死地盯着刘芙蓉,她的眼神恰似一头饿狼,似乎要将眼前的刘芙蓉生吞活剥一般。
韩长弓心中暗自叫苦不迭,生怕吴良知再口出狂言,惹得众人不快,于是赶忙陪笑道:“良知,芙蓉姐是替你担心,她没别的意思。”
然而,吴良知却丝毫不领情,只见她狠狠地“哼”了一声,圆睁双眼怒视着韩长弓,愤愤不平地嚷道:“她当然没有恶意啦!难道就我吴良知有恶意不成?”吴良知的话音未落,便头也不回地径直朝母亲罗大菊走去。
罗大菊见吴良知如此蛮不讲理,顿时火冒三丈,扯开嗓子怒斥道:“吴良知!你如今真是越发不像话了!好话坏话分不清也就罢了,居然还样说长弓!我郑重其事地告诉你,韩长弓能允许你重回韩家坡居住,那可是人家宽宏大量、心地善良且深明大义!他不亏欠你什么,但他却对你网开一面。你要明白,当初是你对不起韩长弓,韩长弓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事到如今,你非但不知感恩戴德,反倒整日里胡猜乱想、搬弄是非,搞得一大家人都不得安宁!”
罗大菊稍稍顿了顿,接着说道:“吴良知,妈可不是要责怪你,但你想想看,你都已经六十好几的岁数啦!也应该活得明白些才是呀!你为啥总是随随便便地冲人家发火、耍性子呢?这家里可没哪个亏欠过你哟!恰恰相反,倒是你有愧于大家呢!到了这般年岁,理应安安稳稳、高高兴兴地享受生活才对啊!你何必非要搞得每个人心里头都不痛快呢?”
吴良知似乎还想要辩驳几句,然而一旁的杨志玉却温柔地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良知呐,听妈妈一句劝吧!我们都是这么大把年纪了,说点难听的,今天这会儿我们还能好好儿地待在这儿说东说西,保不准明儿个这会儿我们能不能还有机会像这样站在一起说话呢!毕竟世事难料嘛!既然如此,那我们又为何不去快快乐乐地度过每一天呢?别老是去琢磨那些烦心的事儿啊!否则对你自个儿的身子骨没啥好处不说,还很容易惹恼旁人哦!良知啊!你向来都是个聪慧伶俐的人,这些道理难道你会不懂吗?”
杨志玉一边说一边想着,觉得有必要和吴良知好好的谈一谈,否则问题恐怕无法得到解决。于是,轻声说道:“良知,走!我们一起去菜地里拔几棵大葱吧!”
吴良知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然后乖乖地跟着杨志玉向菜地走去。
罗大菊看着吴良知渐行渐远的身影,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刘芙蓉身上,语重心长地说:“芙蓉啊,你可千万别跟吴良知一般见识哦!这个吴良知就是个榆木疙瘩,啥都不明白。”罗大菊说完又将视线移到韩长弓身上,说道:“长弓啊!如果吴良知真的顽固不化、不知悔改,依我之见,干脆就把她送回城去吧!眼不见心不烦,免得大家整天都过得不痛快。”
刘芙蓉一听,急忙摆了摆手,连连摇头表示反对:“哎呀!罗妈妈,使不得啦!这么做不妥当哟!其实呢,良知她并非不可救药之人,只不过心中有些解不开的心结而已。而且,她内心积压已久的怨气也尚未找到合适的途径宣泄出来罢了。只要我们能耐心地与她沟通交流,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讲清楚,让她彻底明白其中的缘由和道理,相信她一定会有所转变的。再说了,如果贸然将她送回城里,这对于她的身心健康反而可能造成更大的伤害呢!”
“唉!”罗大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满脸愁容地说道:“芙蓉啊!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啊!只可惜吴良知那个死女子就是一根筋,脑袋瓜子根本不会拐弯儿呀!她要是……”
刘芙蓉打断罗大菊的话,安慰道:“罗妈妈,您别太心急啦!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嘛,我们慢慢来吧!我觉得只要跟良知把事情解释清楚、说明白了,相信她肯定能够理解和接受的,也一定会转过这个弯来的。”
一旁的韩长弓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禁暗暗点头,表示十分赞同刘芙蓉的说法。他转过头去,目光温柔地看着老岳母罗大菊,轻声附和道:“是啊!妈,芙蓉姐说得没错。我们要有耐心,给良知一些时间和空间,让她自己好好想想。我相信她最终会做出正确选择并改变想法的。”
韩长弓尽管嘴上如此说,他其实对于吴良知是否真的能够发生转变并没有太大把握,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信心可言。毕竟,以他对吴良知的了解,想要让那个倔强固执的女人回心转意又谈何容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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