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知从以前的婆婆杨志玉口中得知刘芙蓉的事情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钦佩之情,刘芙蓉真的不容易,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与此同时,她对刘芙蓉的疑虑反而愈发深重起来。原本期望能从韩长弓那里获取更为详尽、精准的信息,岂料韩长弓所告诉的也只是杨志玉说的那些而已。吴良知清楚韩长弓不可能告诉她更多新情况。
吴良知略加思索,决意暗中拨通妹妹吴良识的电话,从妹妹那里打探刘芙蓉的事肯定容易很多。吴良知自从离开韩长弓的房间回到自己住处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致电妹妹询问情况。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吴良识平日里工作异常繁忙,如果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的话,极有可能遭遇无人接听之尴尬局面,即便侥幸接通了,恐怕也难有充裕时间详谈。于是,她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认为夜间与吴良识通话方为上策。
吴良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事重重坐立不安。唉!不如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吴良知以为躺在床上很快会睡着的,可她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索性翻身下床,移步至窗台前,静静地凝视着远方那片熟悉而神秘的景象,群猪石梁和雄伟壮观的点兵山。初秋的太阳洒落在大地上,金黄色的田野显得格外好看。
吴良知嫁给韩长弓最初几年,虽然住在韩家坡,但她却从未真正仔细端详过那座高耸入云的点兵山,以及蜿蜒曲折如巨龙般盘踞于山顶的群猪石梁。此时此刻,当她再次凝视着眼前这两座巍峨雄壮的大山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之情。
正当吴良知沉浸于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惊叹之中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下方的院坝。刹那间,一个令她惊愕不已的场景映入眼帘,只见韩长弓与刘芙蓉两人正手牵着手缓缓向外走去。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吴良知心头猛地一震:看来,韩长弓和刘芙蓉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啊……
吴良知原本打算就这么趴在窗台之上,目不转睛地观察刘芙蓉和韩长弓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举动的,可转念一想,万一被他们察觉到自己正在窗台上暗中窥视那就不好了。吴良知想到这里,赶紧伸手把窗帘拉拢过来,并迅速闪身躲到帘子背后,继续透过缝隙牢牢锁定住韩长弓和刘芙蓉二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吴良知看到刘芙蓉快速地从韩长弓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并抬头看了看楼上。她像是突然间恍然大悟似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来。
吴良知见刘芙蓉那副表情,她的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开始尽情地放飞想象。吴良知认为刘芙蓉在韩家坡当知青的时候,她只是和韩家坡的村民有所往来。那么,她心仪之人多半就是韩家坡的人。是韩家坡哪个人呢?
猛然间,吴良知拍了自己头一下,一个惊世骇俗非常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涌现:刘芙蓉过去钟情的男子难道就是韩长弓不成?要不他俩怎么那么亲密呢?
这个大胆的想法不仅让吴良知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同时又使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吴良知怀揣着这个大胆的猜测,竟然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仿佛要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在一起。
吴良知回想起当年刘芙蓉曾寄居在韩长弓家中,两人整日形影不离,久而久之便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并最终孕育出爱情的结晶。然而,在那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如果一名女知青在下放农村时遭受他人欺凌侮辱,施害者必将承担沉重的法律后果。以韩长弓一贯老实本分的性格来看,绝无可能做出这种事情。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当初乃是刘芙蓉心甘情愿地献身给了韩长弓。
后来,当刘芙蓉察觉自身怀有身孕之后,出于对韩长弓的爱护之情,就毅然决然地选择返回山城,默默生下了这个孩子。至此,一切似乎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吴良知像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动着身体,转了好几圈之后,突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不对啊!”
吴良知刚才又想到一个新问题,那就是按照常理来说,如果刘芙蓉真的喜欢韩长弓而且已经怀上他的骨肉了,而韩长弓那时尚未娶妻生子、功成名就,那么两人完全能够名正言顺地走到一起才对呀!可事实却是他们并未如此,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吴良知越想越疑惑不解,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不禁摇了摇头,表示要推翻之前的猜测。既然刘芙蓉肚子里的孩子并非来自韩长弓,那么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呢?满心好奇的吴良知快步走回窗边,猛地扯开窗帘,然后呆立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着空旷的院坝发起愣来。
这时,吴良知脑海中浮现出先前从杨志玉老太太口中得知的消息:自从刘芙蓉怀上宝宝以后,她的父母坚决反对她下嫁农家子弟。难道正是由于刘芙蓉怀孕之后便和韩长弓断了往来吗?若果真如此,似乎就能合理解释为何刘芙蓉生下儿子后,始终未曾改嫁他人了……
吴良知双手撑在窗台之上,整个人都快贴到玻璃上去了,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回过神来,并暗自下定决心:等会儿一定要找个机会再好好询问一下杨志玉老太太,相信只有通过她才能揭开事情背后真正的真相。
吴良知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脚步已经不自觉地朝着杨志玉的房间走去。她一边走着,一边暗自琢磨着要如何开口询问关于刘芙蓉下乡来韩家坡,以及何时离开韩家坡的事情。
吴良知来到杨志玉和韩德中的房间门口时,她轻轻地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张望。然而,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房间内竟然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说……”吴良知不禁心生疑惑,杨志玉老太太现在在哪里?难道她也在电视室跟韩德中一块看电视?
抱着这样的想法,吴良知转身朝电视室走去。可谁曾想,进入电视室后,却发现里面仅有韩德中和自己的父亲吴德道两人而已,至于自己的母亲罗大菊还有杨志玉,则完全不在这里。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令吴良知稍稍有些犹豫,但很快便意识到:也许两位老太太此时正在楼下的厨房里忙碌着呢!
吴良知心中焦急万分,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底楼厨房飞奔而去。然而,当她急匆匆地赶到厨房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两位老太太的踪迹。
“她们到底去哪儿了呢?”吴良知喃喃自语道,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汗。难道说刚才听到的声音并不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吗?还是说……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但都无法解释眼前的情景。
吴良知抱着一丝希望,决定再到其他可能的地方找找看。她快步走出厨房,径直走向后门,心里想着也许两个老太太正在那里洗菜或者做别的事情。可是,当她来到后门口时,依然一无所获。
吴良知有些沮丧地靠在大柿子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远处的菜园。那个曾经熟悉不过的角落,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她忍不住又朝菜园的方向多张望了几眼,期待着能看到两个老太太忙碌的身影。可惜事与愿违,平日里总能找到她们的地方如今却是一片寂静。
吴良知懒散地靠在柿子树粗壮的树干上,目光随意而散漫地四处游移着,嘴里还喃喃自语道:“这两位老太太究竟跑到哪儿去啦?咋个周围一个人影儿都没得呢?”
吴良知苦思冥想片刻之后,突然间灵光一闪,仿佛眼前的迷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自己为啥子一定要找那位杨老太婆问事情嘛!找那位韩老头儿不是一回事儿吗?
吴良知想到这里,急忙转身朝屋内走去,脚步匆匆如疾风般迅速踏上通往二楼电视室的楼梯。眨眼间便已抵达目的地,然后风风火火地闯进房间里,径直走到正在津津有味观看电视节目的韩德中的旁边坐下。
韩德中和吴德道都感到十分诧异,心里暗自嘀咕:这丫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会主动跑过来陪我们一起看电视?
尤其是吴良知的父亲吴德道更是忧心忡忡,生怕自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整日里惹是生非的宝贝大闺女又捅出啥娄子来了。吴德道赶忙询问道:“良知,你莫不是遇到啥麻烦事儿喽哇?快跟我说说,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说话间,吴德道那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紧盯着吴良知,似乎想要透过她那张看似平静的面庞洞察到隐藏其中的真实想法。
韩德中听到吴德道父女俩的说话声,心中不禁一紧,连忙侧过头去,目光快速扫过吴良知那张略带紧张的脸庞,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说道:“良知啊!你们平常不都是喜欢待在自己房间里看电视嘛!今儿个咋突然跑到这儿来看啦?难不成……你是不是有啥事啊?”
吴良知原本想要如实相告,表示自己确实有事情要和两个父亲商量的。但转念一想,如果直接把实情告诉给韩德中,说不定他会因为某些原因而不肯说真话。于是,吴良知灵机一动,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轻声回应道:“爸爸,您们可别误会哦!我真没别的意思啦!就是刚刚碰巧路过门口的时候,见您们两位老人家正看得入迷,我非常好奇,便忍不住进来瞅瞅到底是什么精彩的电视节目,竟然能让您们看的如此投入咯!”
韩德中和吴德道不约而同地看向吴良知,眼神交汇间仿佛读懂了彼此心中所想,他俩都相信吴良知说的是真话。于是,两人并未多说什么,而是默默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电视屏幕之上,全神贯注、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
时间悄然流逝,大约又过去了十几分钟,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吴良知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与不安。她暗自思忖着:总这么傻呆呆地坐着也太无聊了吧!不行,得找点事儿做才行……想到这儿,吴良知突然灵机一动,转头向身旁的父亲韩德中发问:“爸爸,您还记得不?当年芙蓉姐到韩家坡插队落户那会儿,是不是经常住在我们家的?”
韩德中一脸疑惑地侧脸看着吴良知,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轻声回答道:“良知啊!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事儿啦?”
吴良知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回答道:“爸爸,我就是随口一问呗!对了!爸爸,您还记得芙蓉姐是什么时候离开韩家坡的?”
韩德中稍稍回忆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嗯……刘芙蓉刚来韩家坡那会儿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后来好像是到十九岁左右吧,她就走了。算起来,她在咱韩家坡当知青大概也有个三四年光景喽。”
吴良知听了韩德中说的话,似乎并不在意,漫不经心地又追问一句:“那爸爸,芙蓉姐是不是因为你们的关系被推荐回城的呢?”吴良知说完这句话后,便将目光紧紧锁定在了电视机屏幕上,仿佛那里有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力一般。
韩德中想了想说:“刘芙蓉不是我们推荐回城的,她是有一年冬天,好像就是长弓当兵走那年的冬天,她回山城后就没有再回到韩家坡来。”
“哦!”吴良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问道:“爸爸,芙蓉姐自从回了山城之后,是不是就再也没有回过韩家坡啦?”
韩德中稍稍沉默片刻,似乎也在回忆着什么。缓缓说道:“嗯……好像确实如此,她回去以后就一直没来过韩家坡了。”韩德中言语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惋惜之情。
吴良知原本还想问些关于刘芙蓉的事情,但看到韩德中那副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犹豫起来。她生怕自己过多的追问会让韩德中生疑,于是便强忍着好奇心,若无其事地拿起遥控器,随意换了几个频道,假装津津有味地看起电视来。
过了好一会儿,吴良知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来,故作镇定地对韩德中和吴德道说:“爸爸,您们看着电视吧!我下去帮妈妈她们做饭去了。”吴良知话音未落,已经快步离开了电视室。
吴良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底楼的厨房,而是转身回到她的房间中,并静静地坐在床边开始沉思起来。此刻,她脑海中正不断回响着刚刚从韩德中口中听到的那些话语:“刘芙蓉当年下乡插队落户的时候就在韩家坡……”这些话仿佛一把钥匙,逐渐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之门。
吴良知觉得根据目前所掌握到的信息来看,如果刘芙蓉真如韩德中所言一直都待在韩家坡当知青,那么她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人群无外乎两类人,要么就是土生土长于这片土地之上的韩家坡村民们;要么便是和她一同前来支援农村建设、挥洒青春汗水的其他知识青年们。如此一来便不难推断出这样一个结论:假如刘芙蓉选择一同下乡的某位知青相恋并生下孩子,她的父母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再横加阻挠这段感情发展下去。毕竟大家都是来自城市的年轻人,有着相似的成长背景以及共同语言,相处融洽也并非难事一桩。然而事实却恰好相反,这意味着那位能够让刘芙蓉倾心相许之人必定另有其人,而且身份特殊,那这个人极有可能出自农村本地。
吴良知觉得这个男的是农村人的话,那十有八九应该就是韩长弓。对呀!刘芙蓉到巴山后与韩长弓一家人这么好,如果韩长弓和刘芙蓉当年如果没有事情的话,他们就不会那么好了。
吴良知觉得自己这个分析非常有道理,她想把自己的分析给父母亲说一下,然后再告诉妹妹吴良识。如果韩长弓和刘芙蓉真的有事的话,他俩担心自己告诉妹妹吴良识,就一定会对自己好的如果是那样的话,韩长弓就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了。
吴良知想到这里,感觉到浑身热血沸腾,自己终于可以重新回到韩长弓的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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