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的拖橇在崎岖不平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阿月在前方奋力拉拽,纤细的腰身几乎弯成了弓形,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拖橇上,蔡政烨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随着颠簸微微晃动,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他周身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细密而持续的痛楚。
他们终于离开了那座充满死亡与邪恶的地宫。然而,外面的世界,并未给予他们丝毫喘息之机。
缅北的山林在夜幕下显得格外狰狞。浓雾并未散去,反而更加粘稠,遮蔽了星月,只留下令人窒息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远处,似乎还有隐约的、属于人类的呼喊与犬吠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拜圣教的搜捕,已经全面展开了。
阿月不敢走开阔地带,只能凭借记忆和对山林的熟悉,在密林与荆棘丛中艰难穿行。她的体力消耗极大,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拉着拖橇的手臂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但她不敢停下,她知道,一旦被追上,以她和蔡政烨现在的状态,绝无幸理。
蔡政烨躺在拖橇上,意识在昏沉与短暂的清明间摇摆。他能感受到阿月的艰难,能听到她压抑的喘息和沉重的心跳。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自责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曾几何时,他还能凭借洪拳与玄术纵横捭阖,如今却只能像一个累赘般,拖累着一个本应被他保护的少女。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气感,试图运转那残破不堪的经脉,哪怕只能凝聚起一丝力量,减轻阿月一点负担也好。然而,每一次尝试,都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挖掘,除了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更深的疲惫外,一无所获。净尘莲修复了他的生机,却无法立刻重塑他崩溃的力量体系。心口那丝源自煞钱的冰凉感应依旧存在,却沉寂如死水,无法引动。
“嗬……嗬……”阿月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脚步也开始踉跄。她毕竟也只是个少女,经历连番惊吓、搏命奔逃,又耗费心神救治蔡政烨,体力早已严重透支。
“阿月……放下我……你自己走……”蔡政烨用尽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他知道这很残忍,但这是目前最理智的选择。
“不!”阿月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倔强的哭腔,“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出去!”
她咬了咬牙,再次发力,拖着沉重的拖橇,钻进了一片更加茂密、几乎无路可走的藤蔓丛中。尖锐的荆棘划破了她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但她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几点幽绿的光点!
是狼!而且不止一头!
饥饿的狼群嗅到了生人的气息,尤其是伤者血液的味道,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缓缓围拢过来,低沉的咆哮在喉咙里滚动,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前有狼群,后有追兵!
阿月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将拖橇护在身后,颤抖的手摸向了腰间唯一的一把短匕。面对这些嗜血的野兽,她这点防卫显得如此可笑。
蔡政烨躺在拖橇上,看着那些逼近的幽绿光点,听着越来越近的狼嚎与远处隐隐传来的追捕声,心脏沉到了谷底。难道历经生死,最终还是逃不过葬身兽腹或被邪教擒回的命运?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淹没两人。
然而,就在狼群即将扑上的瞬间——
“咻——!”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划破夜空!
冲在最前方的那头恶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颓然倒地,咽喉处插着一枚……金色的、造型奇特的梭镖!
紧接着,又是数道金光从侧上方的树冠中射出,精准无比地命中其他几头恶狼的要害!狼群瞬间大乱,发出惊恐的呜咽,夹着尾巴仓皇逃窜入黑暗之中。
阿月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旁边一棵大树的粗壮枝干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立着一个身影。依旧是那身利落的深色劲装,脸上覆盖着那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面具——是“巡夜人”!
他手中握着一件狭长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器物,方才那救命的金色梭镖,显然便是由此发出。
“看来,你们惹的麻烦不小。”白面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他的目光扫过拖橇上气息奄奄的蔡政烨,以及浑身狼狈、却依旧紧握匕首护在前的阿月。
绝境之中,微光再现。
这神秘的“巡夜人”,是敌是友?他的出现,是转机,还是另一场未知风暴的开端?
阿月紧紧握着匕首,警惕地看着树上的身影,没有放松丝毫戒备。
而蔡政烨,则艰难地抬起眼皮,望向那张纯白面具,心中波澜起伏。他知道,他们的命运,或许将因这个神秘人的再次出现,而走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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