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疆的捷报与辽东归附的消息如同温暖的春风,吹散了中原最后一丝寒意时,在帝国的最南端,那片被茂密丛林、蜿蜒河流与湿热气候所笼罩的土地——交州,也正悄然酝酿着一场影响深远的变革。
交州,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七郡,地广人稀,山川阻隔,与中原联系向来薄弱。自黄巾之乱、群雄并起以来,中原扰乱,交州更是成为了被遗忘的角落。然而,在这里,一个家族却历经数代,悄然经营,建立起了近乎独立的王国——这便是以士燮为首的士氏家族。
士燮,字威彦,苍梧广信人。其祖籍本在鲁国,王莽之乱时避祸南迁,至其父士赐,已官至日南太守。士燮本人年少游学京师,研习《左氏春秋》,举孝廉,补尚书郎,后因公事免官。直到其父去世,士燮服丧期满,才被举荐为交趾太守。这看似寻常的仕途转折,却成了士家雄踞交州的起点。
士燮性格宽厚有器量,谦虚下士,中原士人前往避乱者,多以百数。他既精通儒学,又深谙驾驭本地豪强、安抚百越部族之道。凭借交趾郡的基业,他逐渐将影响力扩展到整个交州。其弟士壹任合浦太守,士?任九真太守,士武任南海太守。士氏一族,冠冕相接,子弟纵横,威尊无上。出入鸣钟磬,备具威仪,笳箫鼓吹,车骑满道,胡人夹毂焚香者常有数十。妻妾乘辎軿,子弟从兵骑,当时贵重,震服百蛮,尉他(南越王赵佗)不足逾也。
然而,士燮深知,交州的偏安,是建立在中原无力南顾的基础之上的。他虽在交州俨然帝王,名义上却始终尊奉汉室,定期遣使贡献,接受朝廷(哪怕是象征性的)任命。这是一种精妙的平衡术。
但如今,平衡被打破了。
龙编城(交趾郡治,今越南河内东北),士燮的府邸深处,一间僻静的书房内,炭盆驱散着岭南冬日的湿寒。年过六旬的士燮,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目光依旧睿智深邃。他手中拿着一叠来自北方的信报,有官方邸报,也有私人渠道传来的消息。上面详细记述了袁术如何扫平河北,击溃乌桓,迫降辽东,以及在中原推行的一系列新政。
他的对面,坐着他的几个弟弟:合浦太守士壹、九真太守士?、南海太守士武。几人脸色凝重,书房内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兄长,北方的消息,想必你都看了。”性子较为急躁的士武率先开口,“袁术已定北方,兵锋之盛,前所未有。其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更兼推行均田、科举,收揽天下人心。观其作为,非池中之物,称帝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士壹接口道,语气带着忧虑:“是啊,大哥。以往中原纷争,我等尚可置身事外,静观其变。可如今……天下大势已明。袁术连战连捷,声威震于四海。我交州虽远,然其水师已通海外,商路往来频繁,岂能长久不知?若待其稳定内部,挟一统天下之威,挥师南下……我交州兵微将寡,虽有山川之险,恐难抵挡。”
士?也叹道:“更兼我士氏在此,虽得人心,然终究是外来者。本地俚、獠诸族,未必真心归附。若中原大军压境,内部再生变乱,则危矣。”
士燮静静地听着弟弟们的议论,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他何尝不知眼前的局势?他统治交州多年,靠的不仅仅是武力,更是审时度势的智慧。他深知,交州不可能永远独立于中原之外。以前尊奉名存实亡的汉室,是一种低成本的政治姿态。如今,面对一个即将诞生、且远比汉末任何一个军阀都更加强势、更有能力的新兴中央政权,继续暧昧不明的态度,无异于取祸之道。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士燮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苍劲,“袁术,确是人杰。其志不在小,其能亦足堪大任。观其政令,虽有悖于古制之处,然于安民、强国,似有奇效。如此人物,既已一统北地,我等若逆势而为,非但保不住眼前基业,恐将为士家招来灭门之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弟弟:“公孙康前车之鉴不远。其据辽东,本有山川之险,兵马之雄,然见乌桓覆灭,立刻斩杀袁熙以降,何其果决,又何其无奈!我交州,比之辽东如何?”
此言一出,士壹、士?、士武皆默然。交州比起辽东,更加偏远,开发程度更低,内部情况更复杂,实力差距更大。
“那……兄长的意思是?”士壹试探着问。
“顺势而为,方是智者。”士燮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归附。在袁术登基之前,表明我士家的态度。如此,不仅能保全家族,或许还能在新朝之中,为我士家子弟,谋得一席之地,延续家声。交州七郡,本就是汉土。如今归于新朝,亦是理所应当。”
这个决定并不轻松,意味着放弃在交州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地位,接受中央的管辖和制约。但士燮看得更远,在即将到来的大一统时代,任何地方割据都难以长久。主动融入,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该如何归附?需有何条件?”士武问道。
士燮沉吟片刻:“无需条件,只需诚意。我亲自修表,遣使者携带交州七郡图册、户籍,以及我交州特产贡品,前往邺城,上表称臣,愿举州归附。同时……”他看向自己的子侄辈,“让几个出色的子弟,随使者一同入邺。一来可为人质,以示无二心;二来,也可让他们在中枢历练,接触新学,开阔眼界。我士家,不能只困于这岭南一隅。”
计划已定,士燮雷厉风行。他亲自起草表文,言辞恳切恭顺,追溯士家世受汉恩(此刻仍以汉臣自居,但表文中对袁术的功绩极尽赞誉,暗示天命所归),表明交州永为华夏之土,愿率七郡士民,归附中央,永为藩辅。同时,他命人准备了大量的贡品:南海的珍珠、玳瑁、象牙,合浦的南珠,交趾的犀角、翠羽,以及各种珍稀香料、热带水果,装满数十辆大车。
他挑选了长子士廞(假设名)以及几位族中聪颖的年轻子弟,命他们随行。又选派了能言善辩、熟悉中原情况的功曹掾史桓晔(虚构人物)作为正使,带领这支规模庞大的使团,择吉日北上。
从龙编到邺城,路途遥远,跋山涉水。使团一路艰辛,终于在次年春暖花开之际,抵达了已是万众瞩目的邺城。
当交州使团打着士燮的旗号,带着如此恭顺的表文、厚重的贡品以及入质的子弟,出现在邺城时,立刻引起了轰动。这意味着,帝国最后一块名义上未直接控制的边陲大州,也主动纳入了版图!
袁术在将军府接见了桓晔一行。看着那份情真意切(至少表面如此)的表文,听着桓晔转达士燮对中原统一、对袁术功业的由衷敬佩与归附决心,又看到那些岭南奇珍和恭谨侍立的士家子弟,袁术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士燮这是识时务的举动,也是一种高明的政治投资。但他并不介意。和平统一,兵不血刃地将岭南这片广阔土地纳入统治,正是他所乐见的。这不仅能节省巨大的军事开支和行政成本,更能向天下人展示他“天命所归”的向心力。
“士公深明大义,心系国家,使交州百万黎庶免于兵燹,功在社稷!”袁术当即给予了高度评价,“即日起,加封士燮为龙编侯,仍领交趾太守,其爵位可世袭。士壹、士?、士武等,各依原职,用心任事。”
同时,他也顺势提出了要求:“然,交州既入版图,当与内地一体。朝廷当派遣刺史、长史等官员,入驻交州,与士太守等共同治理,推行朝廷政令,兴教化,劝农桑。士公所遣子弟,皆可入太学(或即将成立的中央官学)就读,朝廷必量才录用。”
这既安抚了士家,又明确了中央对交州的主权和管理权。士家保留了部分地方权力和崇高地位,但必须接受朝廷派官的监督和政令的统一。
桓晔代表士燮,对此一一应承,毫无异议。
消息传回龙编,士燮闻之,心中大定。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立刻下令,准备迎接朝廷派遣的官员,并在交州各郡开始传达、准备推行均田、科举(适应岭南特色的调整版)、医署等新政。
随着交州士燮的全族归附,帝国的南疆,终于平稳地、彻底地纳入了中央政权的直接管辖之下。自黄巾之乱以来,真正意义上的、囊括了传统汉地核心区域以及辽东、交州等边疆的“天下一统”,在袁术手中,得以实现。华夏的版图,前所未有地完整和清晰。
邺城的春风,似乎也带着岭南的花香,预示着一个真正四海升平、万国来朝的时代,即将拉开序幕。
喜欢三国:不是叉车王,我是仲氏明君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三国:不是叉车王,我是仲氏明君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