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朝武始元年的春天,当邺城的柳絮还在做着最后的飞舞时,帝国的中心已经悄然南移。袁术——如今已是仲朝开国皇帝袁公路,在定都洛阳的诏令颁布后,并未急于立刻举行登基大典,而是将一项关乎国本、象征着新朝气象的浩大工程,提到了最优先的位置——重建洛阳。
这一日,袁术轻车简从,在一众核心文武的簇拥下,亲自踏上了洛阳故地的土地。眼前的景象,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让人心生唏嘘。昔日东汉两百年的繁华帝都,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焦土瓦砾。曾经巍峨的宫阙只剩下地基的轮廓,宽阔的街道被荒草和杂物堵塞,昔日车水马龙的市井区域,如今只有野狐和飞鸟偶尔穿梭。空气中似乎还隐隐残留着一丝焦糊与衰败的气息,那是董卓纵火焚城留下的、历经多年风雨也难以彻底洗刷的创伤。
“触目惊心啊……”老臣张昭捋着胡须,眼中满是痛惜,“董卓逆贼,罪孽滔天!煌煌帝都,竟毁于一旦!”
袁术默然不语,他行走在残破的御道遗迹上,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他弯腰拾起一片带有云纹的瓦当碎片,在手中摩挲着。这破碎的砖瓦,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破旧,方能立新!”袁术直起身,将瓦当碎片随手丢掉,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扫过身旁的工曹总管韩暨,“公至,你看,这片废墟,正是我仲朝挥毫泼墨的最好画布!朕要将这里,建成一座远超两汉的、前所未有的雄城!”
韩暨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作为技术型官员,没有什么比主持建造一座全新帝都更能让他热血沸腾的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陛下,臣已初步踏勘。旧洛阳城郭基础尚存,尤以南宫、北宫遗址最为清晰。依臣之见,可在旧城基础上,重新规划。宫殿区略向北移,更倚邙山,南望伊阙,格局更为宏阔。官署区、市肆区、里坊区,皆可重新划定,务求布局严整,功能明晰!”
“好!”袁术赞许地点头,“不仅要恢宏壮丽,更要便利实用!朕有几个想法,你且记下:其一,街道需拓宽,主干道至少要容十二辆马车并行!其二,排水系统至关重要,需挖掘深阔的暗渠,引洛水、谷水贯通全城,务必使污水畅排,雨天无积水之患!其三,宫城、官署、太庙、社稷坛,乃国之重器,需优先修建,用料务求精良坚固!”
韩暨一边用心记忆,一边飞快地补充:“陛下圣明!臣还计划,在城中择地开挖数处大池,既可点缀景观,调节气候,亦可在走水时应急取用。各里坊之间,以坊墙相隔,设坊门,定时启闭,以利治安。此外,还需建立完善的薪炭、粮食储备仓廪……”
君臣二人在废墟间边走边谈,一个宏伟的新洛阳蓝图,在众人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袁术甚至凭着自己超越时代的模糊记忆,提出了一些让韩暨都感到新奇的想法,比如在主要街道交叉口预留开阔的“广场”,以及在规划中考虑“功能分区”的概念。
回到临时设在洛阳附近的行营,袁术立刻颁下严令:以韩暨为将作大匠,总督洛阳营建事,秩中二千石,赋予其调动资源、指挥工匠的绝对权力!同时,诏令天下各州郡,征调熟练工匠——无论是木匠、石匠、瓦匠、漆匠,还是水利巧工、营造大家,皆需在指定期限内,携带工具,赶赴洛阳!各地优质的木材(如荆楚的巨木、巴蜀的楠木)、石料、砖瓦、漆料,也通过正在修建的运河和刚刚开始整修的驰道,源源不断地向洛阳汇聚。
诏令一出,天下震动。无数怀揣着技艺和梦想的工匠,告别家乡,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洛阳。短短数月间,洛阳周边便聚集起了超过十万的工匠和数十万的民夫。原本死寂的废墟周围,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生机勃勃的工地。
韩暨展现了惊人的组织才能。他将工匠按专业分营管理,各司其职。伐木场里,斧凿声声,巨大的原木被加工成梁柱;砖瓦窑上,炉火熊熊,新烧制的青砖黛瓦堆积如山;采石场上,号子震天,坚硬的青石被开采出来,打磨成规整的条石。工地上,人来人往,车马穿梭,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
为了保障工程质量和进度,韩暨还制定了严格的章程。对木材的阴干程度、砖瓦的烧制火候、石料的砌筑标准,都有明确要求。他亲自巡视各营,检查质量,对技艺精湛者给予重赏,对偷工减料者严惩不贷。
修建的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在挖掘宫城地基时,遇到了顽固的岩层,进展缓慢。韩暨亲自设计了一种利用杠杆和滑轮组组成的“起重机”,并采用“火烧水激”之法(先用火烤热岩石,再泼上冷水,利用热胀冷缩使其开裂),大大提高了效率,让在场的工匠们看得目瞪口呆,直呼“韩大人真乃鲁班再世!”
在修建排水系统时,如何保证坡度精确、水流畅通是个难题。韩暨又发明了一种“水平仪”的简易工具,并精心计算渠道走向和深度,确保污水能够依靠重力顺利排入洛水。他甚至考虑到未来城市扩张,预留了扩建的余地。
袁术虽然事务繁忙,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抽空亲临工地视察。他不再穿着龙袍,而是一身简便的常服,在韩暨的陪同下,穿行于各个工区。他看到工匠们喊着整齐的号子,合力将巨大的梁木架起;看到石匠们用錾子精心雕刻着石栏上的花纹;看到宽阔的街道路基正在一寸寸地向前延伸……
有一次,他看到一个老木匠正对着一个复杂的斗拱结构皱眉苦思,似乎遇到了难题。袁术饶有兴致地走过去,他没有直接指点,而是拿起一块木料,随手比划了几个角度和支撑点,笑着对老木匠说:“老师傅,你看,这里若是如此……是否更能承力?” 老木匠先是疑惑,随即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陛下……不,贵人此法,真是巧思!” 他并不知道眼前这和气的中年人就是皇帝,只当是某位懂得营造的官员。袁术哈哈一笑,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韩暨跟在后面,心中对这位天子的博学与亲和力更是敬佩不已。
夕阳西下,巨大的工地被染上一层金辉。袁术站在一处刚刚夯筑起来的高台上,放眼望去。远处,邙山如黛;近处,洛水蜿蜒。而在他的脚下,一座崭新都城的骨架正在拔地而起。德阳殿的基座已经高出地面,宫墙的轮廓初现峥嵘,笔直宽阔的朱雀大街已经铺设了大半……
空气中不再有腐朽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新翻泥土的芬芳、木材的清香和工匠们汗水的气息。这是一种充满希望和力量的味道。
“公至,辛苦你了。”袁术对身旁同样满身尘土的韩暨说道,“你看,这不仅仅是在修建一座城池,更是在铸造我仲朝的筋骨,昭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勃勃生机!”
韩暨躬身道:“能为此盛世基石添砖加瓦,是臣毕生之幸!”
袁术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当这座崭新的洛阳城最终落成之时,便是他正式昭告天下、君临四海的最佳时刻。这个巨大的工地,正是“武始”新政最直观、最雄辩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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