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朝五铢的推行尚在各地激起涟漪,《武始律》的威严仍需时间沉淀,而洛阳这座新都的宫阙虽已初具规模,但袁术的目光已然越过巍峨的宫墙,投向了更广阔的疆域。他深知,一个庞大的帝国,若血脉不通,则四肢僵化,政令难行,商贸阻滞,强干弱枝终成空谈。这血脉,便是道路。
这一日,并非大朝,袁术却在南宫偏殿召见了丞相鲁肃、司空刘晔,以及备受重用的将作大匠韩暨。殿内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牛皮地图,上面粗略勾勒出大仲朝目前的疆域轮廓,山川河流,州郡分野,而一条条朱砂绘制的粗线,正从洛阳这个中心点,如同辐射的血脉,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诸位爱卿,”袁术指着地图,目光灼灼,“朕欲效仿先秦,广修驰道!以此洛阳为中心,北通幽并,东达青徐,南抵荆扬,西连雍凉!要宽阔,要平坦,要能让朕的羽檄朝发夕至,能让朕的雄师旬月之间奔赴边陲,也能让天下的商旅货物,畅通无阻!”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四通八达的道路网络,正将帝国的力量输送到每一个角落。
鲁肃沉吟片刻,抚须道:“陛下雄心,臣等拜服。修驰道,利军、利政、利商,实乃固本培元之良策。只是……此工程浩大,恐非一日之功,所需民力、财力,亦是巨万。” 他看向刘晔,意思是这钱粮预算得先算清楚。
刘晔立刻会意,出列道:“陛下,鲁相所言极是。去岁清查户口,核定赋税,府库虽渐充盈,然营建洛阳、推行新钱、抚恤将士等项,开支亦是不小。若大举征发民夫修路,恐加重百姓负担,与陛下轻徭薄赋之旨或有相悖。” 他说话向来圆滑,既点出困难,又不直接否定。
袁术摆了摆手,他早有考量:“朕岂是那等涸泽而渔之君?民力不可过度使用。可将修路与以工代赈相结合。各地若有流民、或因灾歉收之民,可招募为筑路夫,给予钱粮,使其得以养家糊口。同时,亦可效仿秦汉旧例,适当征发各地刑徒、以及部分轮值戍卒参与工程。具体征发比例与钱粮额度,由司空府会同大司农仔细核算,务必做到不误农时,不伤民力。”
他顿了顿,看向一直盯着地图、眼中闪烁着技术狂人光芒的韩暨:“韩爱卿,这路,如何修,才能坚固耐用,畅通无阻,就看你的了。”
韩暨闻言,精神大振,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细笔,在几条规划中的驰道线路上指点起来:“陛下,诸位公卿,修路并非简单平整土地。臣参考古籍,结合实地勘察,以为新修驰道,当有定式。”
他侃侃而谈,如同在展示一件精美的机械:“首先,选定路线,力求平直,遇山开凿,遇水架设坚固石桥,避免过多绕行。路基需夯筑坚实,底层铺以大石,以铁锤夯实;中层覆以碎石,掺以石灰(若有条件)再次夯实;最上层铺设细沙与黏土混合的‘熟土’,反复碾压,务求平整如砥。路旁需开挖排水沟渠,防止雨水浸泡。道路宽度,主干驰道当不下于十丈,至少容五车并行!两侧植以松柏,标示道路,亦可巩固路基。”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卷草图,上面详细绘制了道路的剖面结构、桥梁形制,甚至还有简易的测量工具示意图。“此外,沿驰道每隔三十里设一驿站,名曰‘驰传’。驿站需备有房舍、马厩、粮草,以及健马、驿卒。不仅供传递公文军情的信使换马歇息,亦可为往来官吏、乃至持有官府文引的商旅提供基本食宿。如此,则信息传递,一日千里不再是虚言!”
听着韩暨条理清晰、考虑周全的方案,连鲁肃和刘晔都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此子于工造之事,确有天分。
袁术更是抚掌大笑:“好!好一个韩德师(韩暨字?史无记载,此处可虚构或避用)!就依此议!此事由你总领,工曹全力配合,所需物料、匠人,优先调拨。鲁相、刘司空,你二人协调钱粮、民夫征募事宜,务必保障驰道工程顺利开展。朕要在这地图上,看到一条条朱砂线,变成我大仲真正的血脉通道!”
皇帝决心已定,效率便是极高。诏书很快颁下,以大仲皇帝令的形式,宣告了广修驰道的宏伟计划,并明确了由将作大匠韩暨总揽工程,各州郡长官需全力配合。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有识之士皆言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举。但也难免有保守之声,暗讽皇帝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然而,在袁术的强力推动和相对合理的征发政策下,反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工程的浩大声势之中。
最先动工的,是从洛阳通往东方重镇徐州、以及北方军事要地并州的两条主干道。数以万计的民夫、刑徒、戍卒,在工曹官吏和军队的护卫、组织下,如同蚁群般开始劳作。
洛阳东郊,原本崎?不平的官道旧址上,一场改造工程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巨大的石块被牛车运来,壮硕的役夫喊着号子,用滚木将其安置到划定好的路基上。另一批人则挥舞着巨大的铁夯,一下一下,将石块牢牢砸入地面,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巨响。更远处,有匠人指导着民夫搅拌石灰与黏土,铺设上层路面。尘土飞扬,汗水淋漓,但一种建设新朝的激情,却在这些最底层的劳动者眼中闪烁。
韩暨时常亲临现场,他不再是朝堂上那个沉稳的官员,而是挽起袖子,穿梭于工地之间,检查路基的夯实程度,指导桥梁的架设角度,甚至亲自调试新设计的、用于平整路面的石碾。他对工程质量的要求近乎苛刻,稍有不合格便要求返工,弄得下面的小吏和工头叫苦不迭,却也不敢违逆。
“此路,非为一时之便,乃为万世之基!若根基不牢,数年之后便坑洼不平,岂非辜负陛下信任,浪费民脂民膏?” 韩暨对抱怨的属下如是说,眼神坚定。
与此同时,第一批驰传驿站的选址与建设工作也同步展开。位于洛阳西去第一站的“崤函驿”,选址在一处水源充足、地势平坦之处。规划的房舍、马厩已然打好地基,负责管理的驿丞已经到位,正带着人手清理场地,准备接收即将派发的驿马和物资。
偶尔有来自西域的胡商队伍,沿着旧的、颠簸的商路抵达洛阳附近,看到这热火朝天的修路场景,无不露出惊讶和羡慕的神色。他们比划着,交谈着,似乎已经预见到,未来沿着这样平坦宽阔的道路行走,将是一种何等便捷舒适的体验。
袁术在一次轻车简从的巡视中,远远看到了东郊工地的景象。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那绵延向前、初具雏形的宽阔路基,以及如同蝼蚁般辛勤劳作的人群,心中豪情顿生。
“驰道通,则天下通。”他对随行的太子袁耀教导道,“耀儿,你看,这路修通之后,中央的政令可以迅速抵达边郡,边疆的军情可以及时传回中枢,关中的粮食可以顺畅运往河北,江南的丝绸也能便捷输往西域。各地物产得以流通,人才得以往来,文化得以交融。这,才是真正的大一统!非仅疆域之合,更是血脉之融!”
袁耀看着眼前宏大的工程,听着父皇充满远见的话语,深深点头,将这番教诲刻入心中。
广修驰道的工程,如同给这个新生的帝国安装上了强健的血管。虽然完全建成仍需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努力,但它的开端,已经预示着一种全新的、高效紧密的统治模式和地方联系正在形成。洛阳,这个天下的中心,正通过这些不断延伸的驰道,将其意志与力量,更为牢固地投射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九州之脉络,正以洛阳为心脏,有力地搏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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