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发丝织网
萧萝的银发在月光下像流动的水银,每一根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骨梳划过发丝的声响在寂静的地窝子里格外清晰,每梳一下,就有十几根断发缠在梳齿间。萧寒小心地将这些发丝收集到陶片上,妹妹的头发最近掉得厉害——自从触碰过修士骸骨后,发根处总是渗出淡青色的液体。
够了吗?萧萝轻声问。她头顶有一小块裸露的头皮,像沙漠里突然出现的盐碱地,边缘还残留着几根倔强竖立的银发。
萧寒数着陶片上的发丝:还差七根。
妹妹毫不犹豫地抓住额前一绺,猛地扯下。血珠顺着眉心滑到鼻尖,在干裂的唇缝间停留片刻,被她用舌尖卷入口中。带着毛囊的银发放在萧寒手心时,还在微微颤动,发根处的青色液体竟自动形成一个小小的符文。
这样...会不会收集更多露水?她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
《旱地药经》记载:**处子发织网,月下承天露,一夜可得三滴。**但萧寒改良了方法——用妹妹带着血丝的银发编织,网眼呈六芒星排列,中心缀一颗蝎后毒腺晒干的结晶。当发网完成时,那些青色液体自动在网格间流动,形成复杂的纹路。
(2)测标征召
商队的铜锣声在午时刺破热浪传来。
所有十二岁以上、无残疾者,即刻到营帐应征!满脸刺青的传令官踹开地窝子的草帘,阳光从他背后涌入,在地面投下畸形的影子,拒征者,断水粮三日!
萧寒挡在母亲和妹妹前,注意到传令官腰间挂着熟悉的青铜小笼——里面关着几只沙鼠,眼泛青光,正疯狂啃咬笼柱,牙齿与金属摩擦出刺耳声响。
我妹妹腿残了。他掀起萧萝的裤腿,露出扭曲变形的右膝。传令官却突然蹲下,指甲在妹妹小腿上一刮,凑到鼻前深嗅,刺青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玉师说得没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粘腻,残疾的更有用...手指顺着萧萝的伤腿向上摸索。
萧寒的蝎尾针已经抵住传令官咽喉,却在听到下一句话时僵住:今日征的是活体测标,选中者家属可获十斤黍米。
十斤。这个数字在萧寒脑中炸开。十斤黍米可以熬过整个旱季,能让母亲不再割腕取血,或许还能换到治疗妹妹腿伤的药材。
(3)石替尸诈
把脸涂黑。萧寒挖出地窝子最深处的陶罐,里面存着腐苔藓泡制的黑浆,表面浮着一层泛着荧光的霉斑,躺进尸坑别动。
萧萝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他们发现会杀了娘!指甲陷入他的皮肉,在陈旧伤疤上又添新痕。
所以要快。萧寒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裹上破布,淋上鼠血和腐液。他掰开妹妹的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在石头上,又揉进她昨夜换下的带血绷带。成品看起来像个蜷缩的瘦小尸体,甚至散发着淡淡的腐臭——这是父亲教他的石尸术,用活人气息骗过验尸官。
母亲全程沉默地缝制着什么。当萧寒准备出门时,她突然拽过他脖子,将一条蛇皮护符套上去。护符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用蛛丝绣着古怪纹路,内侧却用指甲刻满了微小的字,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带着深深的划痕。
指甲屑...和头发...盲母的指尖划过护符内侧凸起的部分,遇到玉...就烧掉...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回光返照。
萧寒这才发现护符夹层里藏着全家的指甲碎片,被揉成三颗小丸。最中央那颗泛着青铜色——是父亲失踪那年剪下的,表面还残留着几道熟悉的纹路。
(4)验身死局
商队营帐前排着二十多个少年,每个人的脚踝都被青铜镣铐锁在一起。
李瘸子坐在阴凉处,脚边堆着黍米袋。每个应征者都要经过三道检验:饮下青药水、赤脚踏火炭、最后被青铜镜照后颈。排在萧寒前面的少年喝下药水后,皮肤立刻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筋,倒地抽搐时吐出的泡沫里游动着细小的虫卵。
轮到萧寒时,青药水刚入口就灼烧舌尖——是掺了盐的蝎毒!他强忍吞咽,假装踉跄,暗中将药水蓄在腮帮。踏火炭时故意踩歪,让炭灰盖住脚底的老茧。当滚烫的炭块灼穿脚底皮肤时,他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炭灰里混着能掩盖血脉气息的忘尘香。
抬头!持镜人喝道。
冰冷的青铜镜贴上后颈瞬间,萧寒感到药锄在腰间发烫。镜面突然浮现血丝,持镜人脸色大变:这是...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镜中倒影里,萧寒后颈皮肤下正游动着三条发光的蓝脉!
下一个!李瘸子突然高喊,拐杖重重敲地。持镜人犹豫着挪开铜镜,萧寒瞥见镜面残留的倒影——自己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变成完全的竖瞳,正泛着青铜色的冷光。
(5)夜奔险途
入选者被关在铁笼车里,镣铐换成更沉重的黑铁材质。
萧寒数着呼吸估算时辰,舌尖始终抵着那颗蓄满毒药的水囊。当月光第三次透过笼缝照在脸上时,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骨哨声——是妹妹用蛇椎骨制作的信号哨,音调越来越高,意味着危险正在逼近。
尸变啦!营地突然骚动。
东北角存放病死者的帐篷里,一个裹尸布包正在疯狂扭动。守卫挑开布料的瞬间,腐臭的黑浆喷溅而出,被溅到的人立刻抓挠着皮肤惨叫——那是萧寒特制的腐液,混入了鬼笑菇的孢子。趁乱间,他吐出毒液腐蚀笼锁,钻入车底阴影。
他爬出三十丈后回头,看见李瘸子举着火把照向那具。石头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而更远处的地窝子方向,一缕青烟正袅袅升起——母亲烧掉了某样东西。夜风送来妹妹头发编织的露网特有的气息,萧寒突然明白护符的真正用途。他摸向脖子,发现蛇皮不知何时已经收紧,内侧的指甲屑正微微发烫,指向黑石峡谷方向。
月光下,他的影子突然分裂成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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