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水师锁津门
昭武三年,九月初。渤海湾,大沽口外。
时值初秋,天宇澄澈,云淡风轻,正是海况最佳的时节。蔚蓝色的海面广阔无垠,在秋日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鳞光,略带凉意的海风猎猎吹拂,带着渤海特有的咸腥气息。在这片浩渺水面上,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舰队,正以严整的战斗队形,犁开万顷碧波,坚定不移地向着西北方向航行。舰队核心,是数艘体型宛如海上城堡、船舷高耸如崖、赫然装备着三层炮甲板的巨型战列舰,它们那巨大的主帆和层层叠叠的辅助帆,以及密如蛛网的帆缆索具,在阳光下投下大片移动的阴影,气势迫人,仿佛能遮蔽天日。环绕在这些海上巨兽周围的,是数量更多、行动更为敏捷的巡航舰、护卫舰,以及如同海中猎犬般穿梭往来的通讯快船与侦察哨舰。无论是巍峨的战列舰,还是轻捷的快船,每一艘的船头,都高高飘扬着那面如今足以令敌丧胆、令军民振奋的旗帜——赤红的底子上,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迎风怒卷!这正是大明昭武新朝倾力打造、威震东南沿海后首次大规模北上的水师主力舰队,由水师提督、靖海侯王刚亲自挂帅统领。
王刚此刻正屹立在旗舰“定远号”那高大宽阔的尾楼甲板上,粗粝有力的双手紧紧扶着冰凉的橡木栏杆,身躯随着舰只破浪的节奏微微起伏,他那张被长年累月的海风和烈日刻满了风霜印记的黝黑面庞上,神色沉静如水,唯有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眺望着远方那海天相接处、渐渐由一条模糊的细线变得清晰起来的海岸轮廓。作为最早追随陛下于微末、从长江内河水战起步,历经无数次剿匪、抗倭、以及与西洋夷船交锋磨练起来的老将,他已从当年一个勇猛的水师游击,成长为如今足以执掌大明万里海疆、肩负北伐关键一环的擎天巨柱。
“提督,前方就是大沽口了!看,那边突入海中的沙咀,还有隐约的炮台影子!”副将李华梅(原纵横东海的女海盗首领,因功已正式授昭武水师参将衔)快步走来,她依旧保持着海上女儿那份利落,一身合体的水师将官服外套着便于行动的短褂,手指着远处那片地势低平、河汉纵横的海岸,语气中带着一丝即将接敌的兴奋。她对这片水域并不陌生,早年纵横海上时,也曾远远窥视过这北方的海防重地。
王刚微微颔首,再次举起那架做工精良的黄铜千里镜,调整焦距,更加仔细地观瞧。镜筒的视野里,大沽口沿岸清军仓促构建的防御工事纤毫毕现——几座明显是旧明时期遗留、后来稍加修葺的矮墩墩的圆形或方形炮台,如同几块灰暗的礁石散布在河口两岸;炮台之间,只有一些简陋的土木营垒和零星的哨所。更引人发笑的是,在靠近河口的水域,仅有寥寥几艘看起来破旧不堪、船型瘦小的巡哨船和旧式沙船,它们如同受惊的土拨鼠,在发现天边骤然出现如此庞大的不明舰队后,正慌乱地调转船头,拼命摇橹划桨,向着内河芦苇荡深处逃窜,恨不得爹妈多生几对桨橹。整个所谓的大沽海防,在王刚这等行家眼里,简直虚弱不堪,形同虚设!
“哼,”王刚缓缓放下千里镜,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浓烈不屑的冷笑,“多尔衮和他麾下那些所谓的八旗铁骑,在陆地上仗着马快弓强,或许还能逞一时之凶。可到了这茫茫无际的大海上,他们就成了离水的旱鸭子,没牙没爪的老虎,只能干瞪眼!瞧瞧这所谓的京畿海防门户,破烂不堪,连像样的大型战船都见不到一艘,如何能挡我王师巨舰?!”
李华梅闻言,也不由得莞尔,接口道:“提督所言极是!自从咱们在东南沿海,先平了郑家(指郑芝龙家族)的残余势力,又将那些不安分的红毛夷(指荷兰人等)揍得不敢轻易靠近,彻底肃清海疆之后,北边这些习惯了马背上生活的鞑子,怕是早就忘了大海的广阔与凶险,更忘了该如何打一场像样的海战了。他们那几条只能在河汊子里扑腾的破船,别说跟咱们的主力战舰对阵,就是给咱们舰队里最小的通讯快船塞牙缝,恐怕都嫌不够格!”
“陛下的圣谕和枢密使的方略,早已明示我等,”王刚收敛了脸上的嘲讽,神色转为肃穆郑重,目光扫过身旁的将领,“陆上,有黄帅、刘帅他们率领昭武新军主力,牢牢牵制住多尔衮、多铎兄弟的精锐于黄河一线,使其不敢妄动;西面,有晋王(李定国)横扫湖广,兵锋直指荆州,搅得虏廷西线天翻地覆。而我等水师此行的重任,便是要效仿当年三国吕蒙奇袭荆州,行此雷霆一击,直捣黄龙之后院!封锁整个渤海湾,以猛烈炮火轰击津门要害,要让北京城里那个黄口小儿皇帝和那位不可一世的摄政王,日夜都能听到来自海上的隆隆炮声,让他们食不甘味,寝不安席,从心底里感到恐惧和绝望!”
他略作停顿,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海水混合气息的空气,斩钉截铁地下达了作战命令:“传本督将令!全舰队,即刻由行军队形转换为战斗队形,呈一字长蛇阵展开,抢占上风位!第一、第二攻击分队,由‘镇海’、‘平波’号为首,前出至大沽口外三里预设最佳炮击阵位,务必保持与岸防炮台的最大有效射距,轮番进行不间断的威慑性、摧毁性炮击!首要目标,沿岸所有可见炮台、码头设施、军用仓库、以及任何悬挂虏旗的军事目标!第三巡弋分队,由‘飞霆’、‘逐电’等快船组成,巡弋于外海二十里处,严密警戒,防止可能从辽东方向驰援的敌军水师!其余各舰,包括本舰‘定远’号,作为总预备队,保持高度机动,随时准备前出支援或拦截突围之敌!”
“得令!”侍立一旁的旗语官和信号兵轰然应诺,随即以极其娴熟流畅的动作,通过五彩信号旗和闪烁的灯光信号,将提督的指令精准无误地传达至舰队中的每一艘战舰。
庞大的大明水师舰队,如同一位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海神,开始展现出其无与伦比的力量与精准的控制力。各舰根据指令,在海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迅速而有序地变换着位置,最终形成了一道如同海上长城的炮击阵列。伴随着绞盘沉重的转动声和木料摩擦的嘎吱声,一层层厚重的炮门被水手们从内部奋力推开,露出了船舷侧那一排排黝黑锃亮、散发着冰冷死亡气息的重型火炮。炮手们在军官的口令下,动作整齐划一,合力将那些象征着毁灭的沉重青铜或铁质炮身推至发射口,炮口依据观测手的数据,缓缓调整着仰角,森然对准了远处那片看似平静的海岸。
“报告目标距离!”
“风向东北,风速三级!”
“各炮位装填实心弹,预备!”
各舰的炮术长、水手队长洪亮而短促的口令声,通过传声筒和呐喊,在甲板和各层炮甲板间此起彼伏地回荡。经验丰富的炮手们如同精密的机械部件,沉默而高效地忙碌着,用推杆将预先称量好的发射药包塞进炮膛底部压实,随后合力抱起数十斤重的黝黑铁质实心炮弹,小心翼翼地填入炮口,用蘸水的炮刷清理引火门,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待那最后的命令。
王刚屹立在“定远号”的尾楼最高处,目光如炬,扫过已经完成战斗准备的整个舰队阵列,他能够感受到空气中那几乎要凝固起来的肃杀气氛和引而待发的磅礴力量。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战意压下,转化为冰冷的决断,右臂高高举起,然后如同战刀般猛地向前一挥,声若洪钟:
“目标,大沽口虏军工事!全队——开炮!”
“提督有令!全队开炮——!”
“开炮!”
命令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传遍整个舰队!
“轰!轰!轰!轰——!!!!”
下一刹那,仿佛天崩地裂!数十门,上百门重炮次第怒吼,最终汇成一片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雷霆巨响!炽烈的火光从每一门火炮的炮口猛烈喷吐而出,瞬间在海面上形成一片耀眼的火网!浓密呛人的白色硝烟如同凭空升起的厚重雾墙,迅速弥漫开来,几乎将整个舰队都笼罩其中!无数枚沉重的实心铁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呼啸,划破秋日晴朗的长空,如同死神掷出的骰子,携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狠狠地砸向大沽口沿岸!
“嘭!!”“轰隆!!”“咔嚓——!”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有的砸在松软的滩涂湿地上,瞬间炸开一个个巨大的泥坑,浑浊的海水和泥沙冲天而起,高达数丈;有的则精准无比地命中了清军那看似坚固、实则老旧的炮台墙体,顿时砖石崩裂,碎块横飞,安置在炮台上的几门可怜的小口径岸防炮,连同操作它们的炮手,瞬间就被撕碎、炸飞,化为一堆扭曲的废铁和残肢断臂;更有一些射程更远的炮弹,呼啸着越过前沿炮台,落在了后方依托河口建立的码头、栈桥以及临时搭建的军用仓库区,立刻引发了冲天的大火,黑烟滚滚,直上云霄!
沿岸驻防的清军,绝大多数人这辈子何曾见过如此恐怖、如此密集、如此远距离的炮火覆盖?他们那几门射程短、精度差、保养不善的旧式火炮,甚至连明军战舰的边都摸不到。他们只能如同蝼蚁般,瑟缩在残破的工事后面,或干脆丢弃岗位,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完全失去了任何有效的抵抗意志和组织度。整个大沽口沿岸,陷入了一片末日般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这场旨在立威和摧毁的猛烈炮击,持续了约半个时辰(近一个小时)。直到观测手报告,沿岸几处主要预设目标已被基本摧毁,肉眼可见的军事设施大多陷入火海,王刚这才下令停止炮击。庞大的舰队依旧保持着严密的封锁阵型,如同一条盘踞在渤海湾入口处的钢铁巨龙,牢牢扼住了大沽口乃至整个天津海域的咽喉要道。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大明水师舰队就如同在此安营扎寨一般,日夜游弋于大沽口外海。任何试图冒险出入渤海湾的船只,无论是清军紧急调派来的小型补给船,还是试图通商的民间商船,无一例外,都在明军战舰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监视和绝对武力的拦截之下。胆敢反抗或逃跑者,立刻便会招致猛烈的炮火,顷刻间葬身鱼腹。通往清廷统治核心——北京城的海上生命线,被王刚率领的这支强大舰队,以最强势的姿态,彻底切断、锁死!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越过被封锁的海域,通过陆路快马,飞速传向了北京城。紫禁城武英殿内,刚刚为东西两线战事焦头烂额的多尔衮,闻此噩耗,先是难以置信,随即便是暴跳如雷,惊怒交加!他原本还寄望于通过海路,从辽东甚至朝鲜获取一些粮食和物资补给,以缓解因漕运断绝而日益严重的京城粮荒,万万没想到,明军的水师竟然如此大胆,战力如此强横,敢于深入京畿腹地的海湾,直接炮击门户,封锁航道!他气急败坏,严令天津总兵、大沽口守将不惜一切代价,组织船只出击,务必驱逐明军,夺回海权。然而,清军手中那几条仅存的、性能低劣的战船和临时征调的民船,刚驶出河口,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明军舰队的样子,就被外围巡弋的明军巡航舰和护卫舰,以绝对优势的火力和航速,如同砍瓜切菜般,或当场击沉,或被迫投降俘获,根本不堪一击,连一丝浪花都未能掀起。
大明水师的赤底金龙战旗,在距离北京城仅百余里的海面上傲然飘扬,那象征着胜利与力量的图案,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来自海上的、规律性的隆隆炮击声(虽然传到北京城内时已变得沉闷而微弱),却像一记记精准的重锤,持续不断地敲打在紫禁城琉璃瓦的屋顶上,更敲打在多尔衮以及所有清廷统治者的心头。一种被强大敌人扼住喉咙、后院起火的窒息感,以及一种江山社稷即将倾覆的、前所未有的深刻危机感,开始在北京城的宫墙内外,不可抑制地迅速蔓延开来。
王刚再次登上“定远号”的甲板,迎着略带寒意的渤海秋风,遥望着西面那片承载着无数国人复杂情感的陆地轮廓,对身旁同样意气风发的李华梅沉声说道:“咱们水师这把最锋利的锁,如今算是结结实实,扣死在这津门之上了!接下来,就看陆上的黄帅、晋王他们,什么时候能砸开黄河防线,什么时候能兵临北京城下,来接收咱们锁住的这份‘大礼’了!”
海风拂动着他略显花白的鬓发,身后,是无敌的舰队和猎猎作响的战旗。大明水师这支深蓝色的利剑,已然出鞘,寒光四射,稳稳地抵在了清廷那看似庞大、实则已开始摇晃的统治心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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