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出的声音并不大,却极有规律——像个节拍器,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空气仿佛被冻结。走廊尽头的壁灯闪了两下,光线在地毯上颤抖。
李衡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卡梅伦指甲嵌入他外套布料的声音。
“他会杀了自己的。”
卡梅伦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李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上前一步,抬手要砸门。
“别!”
詹妮弗按住了他。她的手冰冷,却稳得惊人。
她没看他,只是侧耳贴在门板上,那双眼睛深陷进去,像是在倾听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你现在冲进去,”她低声说,“在他眼里,你就是敌人。疯子只信自己的世界。”
李衡的手停在半空,呼吸卡在喉咙。
门内的撞击声依旧,一下又一下,像钟摆,拖着时间晃动。
詹妮弗闭了闭眼,计算着间隔,声音忽然稳了下来:“经理先生,请给我万能钥匙。”
那位印度经理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詹妮弗接过,指尖微微一颤,随即又稳住:“谢谢。”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
但她没有推门。
她转过身,把手机递给李衡:“电话还通着。艾丽西亚夫人在线上。”
李衡接过手机,掌心已经全是汗。
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很暗。一股子烟味和酒精的味道。
窗户上全是黑色马克笔画的公式,密密麻麻,像一层黑色的蛛网。
罗素·克劳背对着他们,光着膀子,额头渗着血,正准备再次撞墙。
“罗素!”李衡脱口而出。
背影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
那不是罗素。
那是“纳什”。
那双蓝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空洞与警觉,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你们是谁?”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神经质的警惕,“是苏联人派来的间谍吗?”
卡梅伦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衡只觉得胃里一阵冰凉。
完了,他彻底陷进去了。
“罗素,是我们。”李衡往前走了一步,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我是李,我们……”
“李?”他歪着头,像是在数据库里搜索这个名字,“我不认识叫李的。你们的密钥是什么?”
李衡的嘴张开,又闭上。
他妈的,密钥?这怎么接?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电话,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然后,是一个温和、苍老,却又极有力量的女声。
“约翰。”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罗素的身体微微一震。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焦点。
他循着声音,看向李衡手里的电话。
“约翰,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得像风,“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约定?”罗素喃喃着。
“你答应过我,要去参加晚宴。普林斯顿的校长,还有爱因斯坦先生,他们都在等你。”
那声音带着笑,像在哄一个孩子。
罗素的神情开始松动,眉间的紧绷慢慢松开。
“可是——密码,”他喃喃着,手指指向窗上的公式,“威廉说,密码里藏着炸弹坐标……”
“我知道。”她说,“但约翰,你看看窗外。”
窗外的灯火透过那层公式缝隙渗进来,散成星星点点。
“你看到了吗?”艾丽西亚轻声问,“那些星星,它们在唱歌。”
罗素的呼吸,停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普林斯顿小镇的万家灯火。
“它们在唱什么?”他低声问。
“它们在唱——回家了,约翰。”
“艾丽西亚在等你回家。”
世界安静了。
窗上的公式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空气中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罗素的身体慢慢松下,靠着墙,一寸寸滑坐到地上。
他没哭,只是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
那姿势,像一个在太空漂流太久的宇航员,终于听到归航信号。
卡梅伦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詹妮弗侧过身,悄悄擦了下眼角。
李衡的手心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打电话,而是在把一个人,从深井里往上拖。
过了很久,罗素抬起头。
眼神里的疯狂没了,只剩下精疲力尽。
他看着李衡,声音沙哑。
“李。”
“嗯?”
“我需要……休息一下。”
李衡点了点头。
罗素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门口那两个女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
“告诉艾丽西亚夫人,”他说,“我听到了。”
“星星的歌声。”
李衡愣在那里。
电话屏幕暗下去,屋里重新陷入昏暗。窗上的公式依旧密密麻麻,只是没人再看它。李衡感觉自己的手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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