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颗螺丝拧紧,备用发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灯光一盏盏重新亮起,基地终于恢复了生气。
几分钟前还充斥着敲击声和叫喊声的空气,此刻只剩下发电机的嗡鸣和远处海浪的声音。
风停了,浪退了,所有人都在看那一片重新亮起的光。那艘巨大的船坞,终于完整地显现在夜色中。
罗伯特·沙耶站在李衡身边,这个一贯精明冷静的新线影业总裁,此刻眼神空了一瞬。
他手里的金表链垂着不动,盯着那艘巨轮的灯光,好像第一次见到真正值钱的东西。
“李,”他低声笑了笑,那笑带着点发抖,“我来之前,已经让律师拟好了起诉文件。我以为我是来替董事会收尸的。”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团,展开,撕碎,扔进海风里。
“现在嘛……看来得改成感谢信了。”
李衡侧头看他,那一刻,沙耶那张总是稳如算盘的脸,第一次露出人味。
沙耶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声音压低:“你那份协调组方案,董事会全傻眼了。
刚才还有人打电话让我问——盘古有没有上市计划?”
李衡笑了笑:“告诉他们,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沙耶轻笑了一声,抖掉烟灰:“真他妈聪明。如果我是你,也不会让那帮老家伙分一毛钱。”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微微颤抖。
李衡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递给他。
火光跳动,映亮两人脸上的倦意。
“别高兴得太早,罗伯特,”李衡自己也点上一支,“这艘船,以后还会给你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哈哈——但至少现在,”沙耶深吸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笑,“我知道这艘船上,有一个能镇住所有疯子的大副。”
他说完,直接上前抱了李衡一下。
然后退开,语气又变得熟悉:“走吧,别在这儿吹海风了。你来罗萨里托还没好好放松过,今天问题解决了,我请客。”
他顿了一下,眯起了眼睛,露出那种带着点邪气的笑容:“听剧组那帮人说,镇上有个叫‘papas beer’的酒吧,美女比沙滩上的贝壳还多。你该去见识一下墨西哥的夜生活。”
李衡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要叫上詹姆斯一起吗?”他半开玩笑地问。
“他?”沙耶嗤笑一声,不屑地摆了摆手,“那个技术狂可不懂什么叫男人的浪漫。
他的世界里,女人只有在镜头后面,被打上光时,才算得上是美。让他去酒吧,他能在吧台讲一晚上冰块的折射率。”
这番生动的吐槽,让李衡彻底笑了出来。
“我得承认,罗伯特,”李衡掐灭烟头,“你和我印象里,那个在会议室跟我逐字逐句抠合同的资本家,差距有点大。”
“哈,”沙耶得意地挺了挺他那已经微微发福的肚子,“那是工作,李。
现在……是生活。”
李衡哈哈一笑,上前搭着他的肩膀:“那就走吧。”
酒吧离海滩工地不远,不一会便到了。
“papas beer”酒吧,果然名不虚传。
震耳欲聋的拉丁音乐,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像一阵湿热的浪潮,扑面而来。
舞池里,挤满了随着节奏疯狂扭动的年轻肉体。墨西哥的热情,在酒精和荷尔蒙的催化下,被毫无保留地点燃了。
正如沙耶所言,这里的美女,确实多得让人眼花缭乱。有穿着火辣的白人女孩,也有五官深邃、举止奔放的拉丁女郎。
沙耶一进门就像变了个人——脱下外套,领口一解,袖口一卷,露出昂贵的劳力士反光刺眼。
他瞬间从商业精英变成了夜店常客。
“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他们还疯。”他说着,掀开啤酒盖,咕嘟咕嘟灌下去,又咧嘴一笑,“现在医生让我戒糖戒酒戒快乐。”
“现在看来,你不是很配合。”李衡调侃。
“我配合个屁。”沙耶笑骂着,又点了两杯龙舌兰,“李,你得知道——赚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是为了享受。
只要有酒、有女人、还有票房,我就还年轻。”
他举起杯子,冲李衡示意。
“你能做到的事,我不嫉妒——我只庆幸,我还能活着看到。”
李衡举杯,“为了还活着!”
“cheers!”
两人仰头便灌,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仿佛真要将白日的疲惫尽数带走。
一杯饮尽,李衡长长舒了口气,身体松弛地靠向椅背,目光下意识地掠过喧嚣的舞池——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停住。
楼下吧台的角落,有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与整个酒吧狂热而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黑色丝绸长裙,微卷的长发,静静坐在灯光的阴影里。
她没喝酒,面前只有一杯苏打水,眼神略带一丝慵懒和无聊,静静地看着舞池里疯狂的人群。
喧嚣与她无关,她像一幅被遗落在噪音里的油画。
那如同古希腊雕塑般的侧脸轮廓,丰润饱满的嘴唇,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
李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张脸,和他前世记忆深处,那位被誉为“意大利国宝”的性感女神,几乎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莫妮卡·贝鲁奇。
可她不是应该在意大利,或者正在巴黎走秀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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