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空气里有股凉意。
李衡推开公寓的门,没开灯,鞋子随意踢在门口。整栋楼都在沉睡,只有窗外远处的车灯,一闪一闪。
他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
dVd协议、沃尔玛渠道、《电锯惊魂》的筹备……
盘古影业的版图,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每一天,他都在改写好莱坞的规则。
可此刻,他感觉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
只有疲惫,一种深入灵魂的疲惫。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再是票房数字和战略蓝图,而是无数张交错的脸:亚瑟·高曼的微笑,昆汀的狂热,班德的询问,诺兰的偏执……每个人都从他身上汲取养分,每个人都将他视为无所不能的支点。
整个盘古,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他就像那个站在舞台最高处的人,俯瞰着棋盘上的一切,冷静地计算着每一步的得失。可他忘了,棋手,永远无法成为棋子,去感受棋局中的温度。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静默中,门铃响了。
那声音突兀又清脆,把他从恍惚里拉出来。
李衡皱了皱眉,挣扎着起身。打开门,一股带着夜风凉意的清香涌了进来。
詹妮弗·康纳利站在门口,自从《美丽心灵》杀青后,她便一直待在洛杉矶,没有回纽约。
她脸上画着淡妆,让她那雕塑般的五官显得有些柔和。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李衡脸上的倦容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猜你又忘了吃晚餐。”她没有多问,径直走进屋内,熟练地打开灯,将保温桶放在餐桌上。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脸上,也让客厅的寒气散去几分。
詹妮弗打开保温桶,一股菌菇香气的浓汤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盛了一碗,推到他面前。
“我最近刚学了做中餐,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这份安静。
李衡没有拒绝,只是拿起勺子,慢慢喝着。
汤不烫,带点菇香,咽下去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胃在发热。
詹妮弗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
“你最近是不是都没睡好?”
“还行。”他低声回答。
“骗人。”她笑笑,“我拍戏的时候都没见你黑眼圈这么重。”
他也笑了笑,声音有点哑:“可能是老了。”
“你?老?”她挑眉,“你比我大几岁啊,三?四?李衡,别装深沉了。”
她笑的时候,整个人柔和下来。那种笑不是电影里的那种完美笑容,而是生活里那种真实的。
李衡咽下一块肉,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回纽约?”
“还没定。”
“感恩节快到了。”李衡语气放得很轻,“你不打算回去陪家人?”
“我想留在洛杉矶。”她避开了他的视线,又低声补了一句,“想……陪陪你。”
那句“陪陪你”,几乎轻得像一阵气息,但他听到了。
李衡放下勺子,沉默了。
詹妮弗看着他,忽然开口:“那你呢?从没听你提起过家人。”
那句话像一粒细小的砂,轻轻落进这片安静里。
李衡愣了一下。
“家人……”他低声重复,像是在确认这个词的发音。
他沉默了一会,似在搜寻那遥远的记忆。
“……父母去得早,还有个哥哥,在香港。三年没见了。”
他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们不联系吗?”
“偶尔寄封信。”他顿了顿,又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离开得太远了。”
詹妮弗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好莱坞翻云覆雨的人背后,那一点点无人知晓的空白。
她轻声说:“那就更该有人陪你吃顿晚饭。”
说完她起身,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那动作没有犹豫,温柔却坚定。
“他们都把你当神。”她贴着他的耳边说,“但神也该休息一天。”
他没有动,只是慢慢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把整日的紧绷都吐了出去。
然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闪烁,冷白而遥远。
可在这一小块光里,他终于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人。
只是一个太累了的旅人,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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