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丹斯电影节的开幕夜,帕克城冷得厉害。
李衡站在埃及剧院的后排入口,看着影厅里黑压压的人群。
他能从那些影评人、发行商的脸上,看到一种审视和怀疑。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看电影的,是来看盘古笑话的。
他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诺兰已经坐在那里了。他坐得笔直,像块雕塑似的。
但李衡注意到,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擦拭着自己袖口的一点污渍,一遍又一遍。
李衡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只是递过去一瓶水。诺兰接过,说了声谢,就再也没了动静。
灯光一暗,影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电影开场后,李衡没有一直盯着银幕,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观众。
他扫视全场,前排那个以刻薄着称的《村声》影评人,眉头从头到尾都拧着;而班德旁边那个欧洲发行商,随着剧情的深入,身体不知不觉地越探越前。
最重要的是,整个放映过程,除了银幕上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杂音。没人咳嗽,没人看表,没人离场。
这种高强度的寂静,比任何掌声都更说明问题。
直到银幕黑了下去,电影结束。
影厅里安静了足足十几秒,然后,掌声“啪”地一声从后排响起,瞬间像野火一样蔓延了整个影厅。
那掌声里没有礼貌,全是激动和力气。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吹着口哨。
李衡回头,看向身旁的诺兰。
这位一向冷静的英国导演,此刻几乎是虚脱般地靠在了椅背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在他的指缝间,李衡看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接下来的几天,李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酒店处理公务,偶尔让班德汇报一下外面的动静。
“疯了,外面彻底疯了。”班德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兴奋,“所有报纸都在讨论《记忆碎片》,那帮影评人吵得比谁都凶。昆汀那边的票也早就卖光了,酒吧里天天有人为了‘诺兰党’还是‘昆汀党’吵架,差点打起来。”
李衡听着,只是笑了笑。
在闭幕式的派对上,他亲眼看到了班德描述的场景。
派对的一边,诺兰被一群欧洲学者和发行商围着。而昆汀则被一群年轻影迷簇拥着,像个摇滚明星,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李衡拿着一杯酒,站在两群人的中间,看着这幅冷热交替的画面,觉得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罗伯特·雷德福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李衡面前,举起了杯子。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李衡,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李,你带来的这两部电影,非常不错。”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圣丹斯,谢谢你。”
那一瞬间,周围的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了起来。
在这一片刺眼的白光中,李衡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雷德福身上,而是穿过了喧嚣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派对最远处的阴影里。
哈维·韦恩斯坦正站在那里,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碰撞了那么一两秒钟。李衡的眼神平静,而哈维的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然后,哈维举起自己的酒杯,隔空对着李衡遥遥地示意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
李衡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哈维把酒杯重重地放在吧台上,转身,推开门,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派对结束后,李衡没有和班德一起回酒店。
他一个人开着车,关掉了音乐,在帕克城空无一人的雪夜街道上,慢慢地行驶。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今晚,他赢了。赢得漂亮,赢得彻底。但他想到哈维那个落魄的背影,他心里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他心里很清楚,今晚的胜利,本质上只是一场产品的胜利。
他证明了盘古能做出全好莱坞最顶尖、最独特的电影产品。
但这并不能改变盘古的脆弱,最后他还是会被更好的内容商所替代,就如同哈维一般。
而华纳、派拉蒙那些真正的巨头,他们强大,不是因为他们能拍出多牛逼的电影,而是因为他们掌握着渠道——是院线、是发行网络、是足以淹没一切的宣发机器。
他们随时可以掐断一个独立公司的咽喉。
只要他们愿意联手,就能让盘古的任何一部电影,在主流市场里连一块银幕都拿不到。
所以,光会拍电影,是没用的。
他必须建立自己的发行渠道,拥有自己的产业闭环,建造一道任何人都无法跨越的“护城河”。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他缓缓地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需要钱。一笔庞大到足以让他从一个单纯的内容供应商,变成一个规则制定者的资金。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冷静得有些可怕的脸。
他翻出了莫妮卡留给他的,那个瑞士信贷银行家的联系方式。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
李衡看着那个名字,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疲惫,只剩下一种即将踏入全新战场的兴奋。
他按下了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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