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座上,班德一直盯着窗外。
车子驶离洛杉矶市区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街角还有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正在拍摄发布会的余波。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传真。
“李……”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酒店前台刚转来的。”
传真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新闻标题:
《好莱坞巨头封杀奥斯卡佳片?》
《〈美丽心灵〉的北美噩梦》
《艺术向资本低头?》
李衡扫了一眼,将传真纸递回去。
“让子弹飞再一会儿。”
“我们不需要发声明吗?”
“不需要。”李衡靠在座椅上,“声音传得越远,回响越大。”
班德刚要收起文件,李衡的私人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纽约的陌生号码。
“嘿,李。我是罗杰。”
罗杰·艾伯特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李衡有些意外。去年《美丽心灵》幽灵点映的一面之缘后,这位影评人就再未联系过他。
“你好,罗杰。”
“听说你在洛杉矶捅了马蜂窝。”艾伯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干得漂亮。但别指望欧洲人会给你献花。”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因为没有退路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轻笑:“好吧。祝你好运,孩子。”
通话结束。
班德眼中闪过惊讶:“是艾伯特?”
“嗯。”
“连他都在关注,说明我们还没到绝境。”
李衡没有接话,只是望向窗外。
他明白,艾伯特的电话在提醒他:欧洲的战场,比好莱坞更加复杂。
——
三天后,飞往巴黎的航班上。
头等舱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李衡刚从洗手间回来,班德便递来一份加密邮件。
“线人刚发的。”班德压低声音,“高曼和哈维上周在欧洲见过面。这是他们接触过的发行商和媒体名单。”
纸上几个名字被红笔圈出:法国高蒙影业、意大利medusa……还有几家欧洲主流媒体。
一张无形的网,已在大洋彼岸悄然张开。
“能确认他们都被收买了吗?”
“不确定。”班德摇头,“但至少有一半会站在对面。”
李衡盯着那几个名字沉默片刻,将文件对折收进口袋:“那就打掉另一半。”
班德郑重地点头。
李衡回到座位时,詹妮弗正靠窗坐着。她戴着耳机,一遍遍复读法文稿,手指在纸上划来划去,荧光笔从黄色换到粉色又换到绿色。纸边已经卷皱。
她咬着笔帽,眉头紧锁。
“还在背?”
詹妮弗抬头取下一边耳机,眼圈微红:“我七年没说法语了。刚才那句话念了好几遍,发音还是不对。”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李,如果我搞砸了……”
“你不会。”
“可是……”
“听着。”李衡在她身旁坐下,注视着她的眼睛,“你在奥斯卡领奖台上都没这么紧张。”
“那不一样。”詹妮弗苦笑,“那时我只代表自己。现在……”
她没说完,但李衡懂了。
现在她肩负的是整个盘古,是所有同伴的希望。
李衡看着她手中皱巴巴的稿纸:“睡一会儿。到了巴黎,你需要用最好的状态去面对媒体。”
詹妮弗没再反驳,摘下耳机靠向座椅,闭上眼睛。
李衡转头望向舷窗外的云层。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
他也累了。
这几天来,他每天的睡眠都不足四小时。电话接连不断——发行商、院线经理、记者,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真的要跟好莱坞宣战吗?”
李衡闭目深吸一口气,太阳穴隐隐作痛。
飞机轻微颠簸,詹妮弗在睡梦中动了动,没有醒来。
望着她安静的侧脸,一股强烈的负罪感突然涌上心头。如果这次失败,毁掉的不只是盘古,还有她,还有罗素,还有整个剧组的心血。
他们都信任自己。
而他,押上的是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航程过半,李衡在走廊遇见《综艺》驻欧记者。
“你是李衡?你也去巴黎?”
“嗯。”
“听说你在洛杉矶整出了不小的动静。”彼得压低声音,“知道高曼在巴黎也有人吗?”
李衡沉默地看着他。
彼得耸耸肩:“只是提醒你。欧洲人喜欢看热闹,但他们不喜欢站队。”
他拍拍李衡的肩膀:“祝你好运。”
洗手间的门关上后,李衡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返回座位。
“怎么了?”班德问。
“没什么。”李衡靠回椅背,“只是碰到了一个熟人。”
“谁?”
“一个记者。劳伦斯,这趟巴黎之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艰难。”
——
历经十个多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巴黎机场。
舷窗外,巴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詹妮弗揉着眼睛醒来:“到了?”
“嗯。”
她望着窗外深吸一口气:“李,如果明天……”
“不会的。”李衡打断她,“你只管做好你该做的。剩下的,交给我。”
詹妮弗注视着他,缓缓点头。
飞机缓缓滑向停机坪。
李衡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场豪赌。
他赌上的,不只是《美丽心灵》的命运,更是盘古在好莱坞的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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