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尹府的门,大开着。
像一张,沉默的、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一辆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了门口。一个个,身穿锦袍,头戴玉冠的楚国勋贵,带着他们那胜利者般的、倨傲的笑容,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是来赴宴的。
赴一场,他们自以为的,庆功宴。
庆贺他们,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手段,逼迫那个,不可一世的魏国叛将,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呵呵,我还以为,他有多硬的骨头。”
一名年轻的贵族,摇着手中的折扇,对着身旁的同伴,轻蔑地笑道。
“终究,不过是个,只懂得打打杀杀的武夫。到了这郢都城,是龙,他也得给老子盘着!”
“说的是!”另一人附和道,“等会儿,看我等,如何在酒宴之上,让他,将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地,都吐出来!”
他们谈笑风生,互相拱手,迈着方步,走进了那座,由军械库改造而成的,冰冷的府邸。
他们,像一群,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狼。
可当他们,踏入那座,本该是宴会厅的大堂时。
“嗡——!”
一股冰冷的、如同陵墓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僵住了!
凝固了!
大堂之内,没有丝竹之声!
没有,翩翩起舞的舞女!
更没有,哪怕一张,像样的酒案!
只有,一股冰冷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恶臭!那股味道,浓得化不开,像是刚杀了几百头牲畜的屠宰场,黏在他们的喉咙里,让他们几欲作呕!
只有,两列,身披重甲,手持长戈,面无表情的,锐士!
他们,像两排,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神雕像,静静地,伫立在大堂的两侧!
他们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铁血煞气,瞬间,将所有,属于酒宴的,奢华与安逸,冲刷得,一干二净!
大堂的正中,只摆着一张,长长的、由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的桌子!
桌上,没有美酒,没有佳肴!
只有,一卷卷,堆积如山的,竹简!
和,几十盏,在白日里,依旧,燃烧着的,散发着冰冷光芒的,油灯!
而在这长桌的主位之上。
吴起,正襟危坐。
他没有穿,令尹的官服。
他穿的,是他那身,早已洗得,微微发白的,黑色帅袍!
他的手中,没有端着酒杯。
他只是,用一块白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腰间那柄,饮过无数人鲜血的,王者之剑!
“噌……”“噌……”
那刺耳的摩擦声,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整个大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那些,前一刻,还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勋贵们,此刻,都像一群,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一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他们,终于,意识到。
他们,走错地方了。
这里,不是宴会。
这里,是,审判庭!
“诸位大人,都到了?”
李赫,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既然到了,便都,坐吧。”
他指了指长桌两侧,那些,同样,由粗糙木板,钉成的长凳。
没有人敢不动。
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按照官职爵位,依次,坐了下来。
那感觉,不像是赴宴。
倒像是,一群,即将要,被押上刑场的囚犯!
“令……令尹大人……”
莫敖屈平的族弟,屈完,作为这次逼宫的主谋,强忍着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站起身,对着吴起,拱了拱手。
“大人,今日,设宴,不知,所为何事?”
“为何,不见酒菜,只见,刀兵?”
李赫,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对着身旁,侍立的周平,淡淡地,说了一句。
“把酒菜,端上来吧。”
周平领命,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狞笑,转身,走出了大堂。
很快,他又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身材魁梧的锐士!
他们手中,端着的,不是托盘!
而是,一个个,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滴着黑血的,人头!
“砰!”
“砰!”
“砰!”
十几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被重重地,砸在了长桌之上!那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在敲鼓!
滚烫的、粘稠的鲜血,溅到了那些,离得最近的贵族的脸上!
“啊——!”
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划破了大堂的死寂!
几名胆小的贵族,当场,便吓得,从凳子上,翻了下去,瘫倒在地,一股恶臭传来,竟是屎尿齐流!
“吴起!你……你这是何意!”
屈完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指着吴起,声音,在发抖!
“这些人……”他认出了其中几颗人头,“这些人,都是我郢都城内,各大粮铺的掌柜!你……你为何,要杀他们!”
“为何?”
李赫,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那堆,还在散发着热气的人头前,随手抓起一颗,像拿起一个,普通的酒杯。
“因为,他们,该死。”
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他们,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致使,满城百姓,无米可食。”
“他们,奉了,某些人的命令,意图,动摇国本,祸乱朝纲。”
他将那颗滴血的人头,“砰”的一声,砸在了屈完的面前!
“屈完大人。”
“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屈完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本官,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李赫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长桌两侧,那一张张,早已,被恐惧,所占据的脸。
“你们以为,法不责众。”
“你们以为,你们,躲在幕后,煽动民意,本官,就奈何不了你们。”
“你们以为,本官,会像之前的那些蠢货一样,跟你们,玩,那些,所谓的政治游戏。”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讥讽的笑容。
“你们,都错了。”
“我吴起,从来,不玩游戏。”
‘游戏,是小孩子才玩的。’
“我,只,杀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
大堂之外,早已准备好的数百名锐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瞬间,将所有,还坐着的勋怠,团团围住!
冰冷的戈矛,“唰”的,架在了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周平!”
“末将在!”
“念!”
周平,从怀中,掏出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竹简,朗声,咆哮道:
“令尹府查实!”
“中大夫,屈完,勾结粮商,操控米价,意图谋逆!证据确凿!”
“少傅,景阳,私藏甲胄,豢养死士,其心可诛!”
“……”
他,一连,念出了,十几个,在这次逼宫事件中,跳得最欢的勋贵的名字!
和他们,那些,或真或假的,罪名!
每念出一个名字。
便有两名锐士,上前,将那人,像拖死狗一样,从座位上,拖了出来,重重地,按跪在地!
“吴起!你……你这是污蔑!你这是公报私仇!”
屈完,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我……我要见大王!我要见大王!”
“见大王?”
李赫,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噌——!”
他拔出了,那柄,早已,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王者之剑!
他将冰冷的剑锋,轻轻地,贴在了屈完的脸上。那刺骨的寒意,让屈完的咆哮,戛然而止。
“不必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魔鬼的低语。
“因为,在这郢都。”
“本官,就是,大王!”
“噗嗤——!”
剑光,一闪!
那柄王者之剑,终于饮血!
声音,又湿又闷!
一颗,同样,死不瞑目的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血箭,喷涌而出,溅满了,整个,长桌!
大堂之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颗头颅,滚落在地时,发出的,“咕噜噜”的声响。
和,所有,幸存的勋贵,那,粗重得,如同拉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李赫,缓缓地,收回了长剑。
剑身上,不沾滴血。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些,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客人”。
“现在。”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还有谁,对本官的新政,有,不同的意见吗?”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抬头。
他们,只敢,瑟瑟发抖。
“很好。”
李赫点了点头。
“那么,从今天起。”
“我,说的话。”
“我,定的规矩。”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就是,这楚国,唯一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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