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死了。
不是城墙塌了,是这城里的人,他们的脊梁骨,被吴起,一剑砍断了!
那场在令尹府的血宴,那十几颗被当做酒菜端上来的勋贵人头,像一道冰冷的符咒,镇压了这座城市所有的不服!
空气里,盘踞了数百年的傲慢与慵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
和一种,在恐惧的鞭子下,被强行催生出来的,绝对高效!
吴起,用最野蛮的方式,驯服了这头,名为“郢都”的巨兽。
可他,站在令尹府冰冷的窗前,看着外面那死气沉沉的街道,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假象!’
‘全他妈的是假象!’
他,只是,驯服了他们的身体!
他们的心,还在暗中,用最怨毒的目光,窥视着他!用最消极的方式,抵抗着他!
令尹府,书房。
灯火,已经,亮了三天三夜!
李赫,一双眼睛,早已布满血丝,可他,没有丝毫睡意!
他的面前,堆积如山的,是雪片般飞来的空白竹简!
不,连空白都不是!
上面,写满了,歌功颂德的废话!什么令尹大人英明神武,什么新政乃万世之基!
可他妈的!
老子要的田亩数目,一字未提!老子要的税制改革,屁都不放一个!
没有一个郡守,敢上报真实的田亩!
没有一个县令,敢去捅地方豪强这个马蜂窝!
他的三道新政,像三柄,挥入粪坑里的重锤!
屁用没有,还溅了老子一身骚!
整个楚国,就是一架,锈死的机器!
他,吴起,用血,润滑了郢都这个中轴!可那些,早已,和地方势力,长死在一起的,无数个小齿轮,根本撬都撬不动!
“将军!”
蒲嚣,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米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忧虑。
“财政署的那帮老狐狸,阳奉阴违!他们,献出的家产,不足一成!更多的财富,早已,连夜转移到了,各地的封地之中!”
“兵造署那边,也是一样!他们,送来的,都是些,早已,不堪使用的残次品!”
(妈的,蒲嚣亲眼看到,那批新剑,连剑柄都是裂的!)
“真正的精良铁料,都被他们,藏匿了起来!”
“还有……”
“——不必说了!”
李赫,“啪”的一声,一拳,砸在了窗框之上!木屑四溅!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死寂的郢都城。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焦躁。
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杀意!
“一台机器,”
他缓缓地,说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若是,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那么,修理它,便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事情。”
“唯一正确的做法……”
他猛地转身,眼中爆出寒光!
“就是,将它,彻底地,砸碎!”
“然后,用新的零件,重新,组装一台,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新的机器!”
蒲嚣的心,猛地一颤!
他知道,将军,要,有惊天动地的大动作了!
“传我的令!”
李赫猛地转过身,声音,铿锵如铁!
“明日一早,于令尹府门前,张贴告示!”
“就说,我令尹府,欲,为国,选才!”
“凡,有志之士,无论出身,无论贵贱,无论过往!”
“只要,身怀一技之长者,皆可,前来应试!”
“凡,通过考选者,无论其,是贩夫走卒,还是落魄罪囚!”
他重重一捶胸口!
“我吴起!皆,破格录用,委以重任!”
这个命令一出,蒲嚣,彻底,呆住了!
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告示,一旦贴出去,将会在这座,本就,暗流涌动的郢都城里,掀起,何等,滔天的巨浪!
这,已经不是,在挑战那些旧勋贵的权威了!
这,是在,刨他们的根!
是在,彻底地,否定,他们,赖以生存了数百年的,血脉传承之制!
“将军……三思啊!”蒲嚣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这会,让您,成为天下贵族之公敌的!”
“不必。”
李赫“啪”的一声,将手按在剑柄上,
“我意已决!”
‘老子,就是要砸了他们的饭碗,刨了他们的祖坟!’
“——去办!”
第二日。
一张,用最粗糙的麻纸,书写而成的告示,出现在了,令尹府那,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大门前!
告示上的字,不多。
却,字字,如惊雷!
“为国求才,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消息,像一场最猛烈的风暴,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撕裂了,郢都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刚刚才被吴起的屠刀,吓破了胆的旧勋贵们,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疯狂的愤怒!
“狂妄!狂妄至极!”
“他,这是要,将那些,泥腿子,都请到,朝堂之上,与我等,平起平坐吗!”
“他,这是在,动摇我大楚的国本!”
“不能再忍了!我们,必须,去见大王!我们,必须,弹劾他!”
可当他们,气势汹汹地,冲到上宾馆舍门前时。
却被,一排,手持长戈的锐士,冷冷地,拦了下来!
领头的,正是独臂的甘茂!
“大王有令!”
“国事,已尽数,托付于令尹大人!”
“任何人,不得,无故叨扰!”
“——滚!”
他们,被拒之门外!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无力”的恐惧!
而与他们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郢都城内,那些,最底层,最卑微的,寒门士子,和市井游侠们,那,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他们,挤在那告示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抚摸着,颤抖着,甚至,放声大哭!
他们,看到了!
一道,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通往权力殿堂的,阶梯!
虽然,那阶梯,看上去,是如此的,虚幻,和危险!
当天,令尹府的门前,便排起了,长龙!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
有,穿着打着补丁的儒衫,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眼神明亮的落魄士子!
有,腰悬长剑,满身酒气和江湖气的游侠!
甚至,还有几个,刚刚从牢里,被放出来的,脸上带着刺字的囚犯!
当然,也混杂着,不少,眼神闪烁,一看便知,是那些旧勋贵,派来捣乱的奸细!
李赫,没有理会这些。
他,亲自,坐在了,令尹府的大堂之内!
他,要亲自,面试,每一个,前来应试的人!
他的考题,很奇怪。
他不考,诗书!不考,礼法!
‘那些,都是屁话!’
他只问,最实际的问题!
“你,若是县令,当如何,清查田亩?那些老狐狸,敢不配合,怎么办?”
“你,若是军需官,当如何,在三日之内,筹集到,足够一万大军,食一个月的粮草?”
“你,若是都尉,当如何,用五百兵马,攻下一座,有千人驻守的城池?!”
一个个,刁钻的,不按常理出牌的问题,从他口中,抛出!
大部分人,都,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最终,狼狈而退!
那些,被派来捣乱的奸细,更是丑态百出,刚说了两句“之乎者也”,就被蒲嚣,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轰出府门!
一天下来。
应试者,足有数百!
可最终,能留下来的,不过,寥寥数人!
一个,是对楚国税法,了如指掌的,前财政署小吏!
一个,是精通算学,能将复杂的粮草调度,计算得,分毫不差的,落魄商人!
还有一个,是曾经,在边军之中,担任过斥候,对南疆地形,了如指掌的,独眼龙游侠!
这些人,都是,被这个时代,所埋没的,真正的,人才!
李赫,将他们,一一记下,当场,委以重任!
他,正在,用最快的速度,组建着,属于他自己的,那架全新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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