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凝固了。
吴起的心跳,也停了半拍!
这整条长街,所有的喧嚣、惨叫、兵刃撞击的“当啷”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后,生生扼死!
一片死寂!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嗡……”
那不是弓弦。
那是死神在拉开地狱之门时,门轴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咆哮!
一点惨白!
幽幽的,仿佛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一点惨白!
蘸上剧毒的人骨箭头?
吴起甚至闻到了那箭头上,一股子混杂着腐肉和草木灰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它锁住了他的咽喉。
不是比喻。
是那股阴寒的杀气,已经像一根冰针,刺破了他的皮肤!
躲?
呵……
吴起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他每一个毛孔都在嘶吼。
这不是沙场对阵!
这是一场局!一场用几十条人命、用这满街的血肉堆出来的绝杀之局!
那些死士,那些刺客,他们不是来杀人的,他们是来送死的!
他们用自己滚烫的阳寿和鲜血,只为给这名弓手,铺出一条射出此箭的必死之路!
好大的手笔!
只为,换他吴起一命!
“嗡——!!!!”
弓弦,炸了!
那不是箭!
那是一道撕裂了人间的惨白色闪电!
它吞噬了光!吞噬了声音!
它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哀嚎!
完了!
蒲嚣的眼球,血丝寸寸崩裂,他疯了般想扑过去,可脚下却像灌了铅!
完了!
所有刺客的脸上,都露出了那种任务完成,随即奔赴黄泉的狰狞狂喜!
然而!
就在那骨箭即将洞穿吴起喉骨,即将带起一捧热血的那千分之一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不是来自街面!
是来自那弓手身侧的酒楼二楼!
“哗啦——!”
另一扇窗户,不,是半面墙壁!
连同砖瓦、木梁、桌椅的碎片,如同攻城炮的霰弹般,朝着那青铜面具猛烈炸开!
一道黑铁般的影子!
他裹挟着漫天烟尘,如一头被逼入绝境、决意同归于尽的孤狼!
他不是来救人的!
他是来换命的!
那弓手做梦也想不到!
咫尺之内!
在他射出那巅峰一箭,心神、气血、乃至魂魄都已倾注一空、空门大开的瞬间……
他的身边,竟还藏着一头黑冰台的狼!
“砰——!!!!”
巨响!
不是兵器!
是血肉与骨骼,最原始、最野蛮的撞击!
那道黑影,用自己的肩,用自己的肋骨,用自己的头颅狠狠地!撞碎了弓手的肩胛!
“咔嚓!”
骨裂声,刺耳过今夜所有的惨叫!
弓手的身体,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麻袋,“噗”地喷出一大口血雾!
他的人,比箭还快地倒飞了出去!
长弓脱手!
“咄!!!”
那支绝命的骨箭,擦着吴起的脖颈,带出一道滚烫的血痕,死死地、齐根没入了后方的墙壁!
箭尾,犹自在疯狂颤抖,仿佛在不甘地悲鸣!
“噗通!”
“噗通!”
两具身体。
弓手,和那名黑冰台的校尉。
如同两袋破烂的血肉,不分彼此,从二楼重重砸落!
摔在长街上,血肉模糊,生死不知!
电光石火!
兔起鹘落!
街上,那些还在浴血厮杀的刺客全懵了!
他们脸上的狂喜,瞬间僵硬!
他们眼中的狰。
最大的依仗!
那那惊天一箭……
竟然……
败了?!
就在他们失神,就在他们信仰崩塌的这一个呼吸!
“吼——!!!!”
一直被动防御,憋屈到眼球充血的蒲嚣,那双被撑爆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地狱般的烈焰!
他不是在下令!
他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尽胸腔里所有的血腥气咆哮!
“黑——冰——台——!!!”
“——杀!无!赦!!!——”
轰!!!
杀戮!
真正的杀戮,开始了!
但动手的,不是蒲嚣!
而是那些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路人”!
“嗤啦!”
那个抱着胭脂水粉盒,吓得跌坐在地、花容失色的妇人。
她脸上的惊恐,瞬间化为冰霜!
她猛地掀开货郎担子,从那香粉堆里抽出的不是香料,是一柄闪着寒芒的三尺青锋!
“噗!”
手起,剑落,人头滚!
“吼!”
那个赶着毛驴,被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货商。
他猛地从驴背上的麻袋里掏出的,不是货物而是一对饮血的短戟!
“杀!”
他纵身一跃,状若疯魔!
那个哭喊着“我的孩子”,满脸泪痕、瘫软在墙角的母亲。
哭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两柄淬毒的匕首从她袖中滑出,如同毒蛇的信子!
“死!”
她贴地而行,反手一割,两名刺客的脚筋断了!
这一刻,长街化为炼狱!
平民?路人?
呵……
他们是商人!是小贩!是车夫!是妓女!
他们,是这座城市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他们,更是吴起撒在这座都城里最隐秘、最致命的毒牙!
黑!冰!台!
形势,瞬间逆转!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一边倒的、专业对业余的屠杀!
这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刺客死士,在黑冰台这群真正的杀人机器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婴孩!
黑冰台的暗桩,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便是挫骨扬灰!
血!
喷涌!
残肢!
断臂!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长街之上,血流成河!
除了吴起的人,再无一个站着的活口!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内脏的腥气、脂粉的香气,在这冰冷的月光下令人作呕。
吴起没有理会这人间地狱。
他缓缓走到那名从酒楼坠落的黑冰台校尉面前。
校尉,已经断气。
但他依旧死死地抱着那名弓手,手指,甚至掐进了对方的骨头里。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那名弓手的命。
也换了吴起的命。
吴起缓缓蹲下。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部下。
他揭开了那副青铜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平平无奇、毫无特点的脸。
一张,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死人脸。
“大人!”
蒲嚣浑身浴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他一瘸一拐地走来,单膝跪地:
“一个没留!都是死士!任务失败,立刻咬碎了毒囊!这帮畜生……”
吴起的目光,没有看那张死人脸。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那弓手裸露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奇特的刺青!
那不是字,也不是图案!
而是三条交错扭曲的黑线,仿佛三条活物,正纠缠在一起,散发着邪异的气息。
“这是什么?”
吴起的声音,比这尸体更冷!比这地上的血更寒!
蒲嚣看了一眼,猛地摇头!
“从未见过!不是楚国旧族私印!也不是中原任何杀手组织的标记!闻所未闻!”
吴起站起身。
他走到那面墙边。
他伸出两根手指,猛地发力,将那支深深钉入墙壁的骨箭,一寸、一寸拔了出来!
“嗤……”
箭身冰冷!箭头邪异!
他看着这个诡异的符号,又看了看手中这支不属于人间的骨箭。
一股比刚才被刺杀时,更加强烈百倍的寒意,从他的心脏缓缓升起!
他知道了。
景酣?那些楚国的旧贵族?
呵……
他们只是被人推到明面上,用来……
“棋子!”
吴起猛地捏紧了骨箭!
“他们只是棋子!”
在这场惊天刺杀的背后,还藏着一个更深、更可怕、更未知的滔天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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