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纯粹“虚无”构成的意识,其“抹除”的力量并非能量冲击,也非物理摧毁,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对“存在”定义的否定。它如同无形的潮水,所过之处,连构成意识基础的信息结构都开始崩解、消散,归于绝对的“无”。陆北辰那本就因攻击“逻辑基点”而濒临溃散的意识,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一、 坚守本我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自我认知、记忆、情感、一切构成“陆北辰”这个存在的痕迹,都将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诞生。
不!绝不!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对“存在”本身的强烈执念,如同最后的火炬,在绝对的无中猛烈燃烧!陆北辰那黯淡的金蓝色意识光芒,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思,故我在!”
这句古老的哲言,此刻不再是书本上的文字,而是他以全部意志发出的、对“虚无”最直接的反抗!“逆熵”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不再是定义外部的秩序,而是全力巩固、强化、定义他自身存在的“秩序”!他将自己化为一个在虚无之海中颠簸不破的“奇点”,一个拒绝被抹除的“存在”的证明!
金蓝色的光芒与那抹除的虚无之力激烈对抗,发出无声的轰鸣。陆北辰的意识体在虚幻与凝实间剧烈闪烁,每一秒都承受着被彻底否定的巨大痛苦,但他的核心却如同钻石般,在绝对的压力下愈发璀璨和坚定!
二、 钥匙共鸣与博士献祭
外部的沈清悦,同样感受到了那源自意识深层的、令人绝望的抹杀之力。她看到陆北辰的身体在现实中剧烈颤抖,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流逝,而他意识连接的方向,传来的是令人心悸的“空无”。
“北辰!”她嘶声喊道,不顾一切地将“溯源之钥”残片的力量催发到极致,乳白色的光芒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化作一道桥梁,强行贯通现实与意识领域,试图将陆北辰那即将消散的意识“拉”回来!
乳白色的秩序本源之力,与陆北辰坚守的自我秩序奇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两股力量交织,暂时在虚无的潮水中撑起了一片微小的“存在”孤岛!
然而,这还不足以完全对抗那恐怖的“虚无”。
就在这时,作为意识通道的艾伦·韦斯特博士,他那被锁链禁锢、本就残破不堪的意识体,发出了最后一声混合了解脱、遗憾与决然的叹息。
“够了……这样就够了……我这错误的一生……总算……做了件正确的事……”
他的意识体猛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他毕生对宇宙奥秘的探索、对“织网者”的仇恨、以及那独特的“理性混沌”特质!他主动燃烧了自己剩余的全部意识本源,化作一道纯粹的信息洪流,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剧烈的“信息炸弹”,猛地注入了那“虚无”意识的核心!
“尝尝吧……这就是‘存在’过……的证明!”
韦斯特博士的意识彻底消散,归于虚无。但他这凝聚了一生执念的献祭,如同一颗投入绝对寂静中的石子,虽然微小,却确实地在那一刻干扰了“虚无”意识的绝对“空无”状态!
那冰冷的、否定一切的意念,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三、 裂痕与烙印
就是这一丝涟漪!
陆北辰和沈清悦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逆熵”之力与“溯源之钥”的力量在共鸣中升华,不再是单纯的抵抗,而是顺着那丝涟漪,如同最细微的种子,在“虚无”那绝对空无的本质中,强行“定义”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印记”——一个关于“抵抗”、“存在”、“秩序”的微小概念!
这对于“虚无”本身而言,或许只是浩瀚沙漠中的一粒沙,但却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它的绝对性被打破了!
“嗡——”
那“虚无”意识似乎停顿了一瞬,那冰冷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波动。它那抹除的力量依旧强大,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可抵御、浑然一体。
趁着这个机会,沈清悦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切断了陆北辰与意识深渊的连接!
“噗!”
陆北辰喷出一口鲜血,意识回归本体,但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灵魂层面布满了裂痕,那是与“虚无”对抗留下的可怕创伤。但他终究是活着回来了,带着对“存在”之战刻骨铭心的记忆。
外部的空间泡开始剧烈崩塌,失去了韦斯特博士意识的维持,它无法再存在下去。
而那片意识深渊中,失去了目标的“虚无”意识,在短暂的“困惑”后,再次恢复了那绝对冰冷的“空无”状态,缓缓隐去,仿佛从未出现。只有那个被强行定义的微小“秩序”印记,如同一个无法愈合的伤疤,留在了它的本质之中。
“织网者”的主体意识因逻辑基点崩溃和“虚无”的苏醒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内耗,暂时失去了威胁。
但陆北辰和沈清悦都知道,他们触碰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那个“虚无”意识,才是“观测者”乃至这个宇宙更深层、更恐怖的真相。
空间泡彻底破碎,他们重新暴露在危机四伏的宇宙中,而“逐星者”号受损,陆北辰重伤,前路依旧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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