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声,粘稠如胶。时间与方向感在这里都是奢侈的错觉。
林晓晓半跪在地,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经脉里那团被强行“修正”的灵力,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顽铁,在冰冷与灼热的极端痛楚中反复锻打、扭曲、重塑。不再是单纯的暴躁,而是融入了一丝这片混沌的“无序”与“包容”,变得更加狂野,也更加……难以捉摸。
她旁边的楚悠悠已经蜷缩成一团,小声地啜泣着,显然是无法承受这种粗暴的灵力异变。苏寒霜情况稍好,盘膝而坐,冰蓝色的灵力在体表明灭不定,竭力引导着那侵入的混沌能量,试图将其驯服、化为己用,但她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其中的凶险与艰难。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个盘坐在混沌中心、如同宇宙奇点般的玄色身影,依旧维持着那令人心悸的绝对平静。君临空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映照着星辰的诞生与寂灭,对周围三个因他而痛苦挣扎的渺小存在,无动于衷。
他像是这片混沌的化身,又像是被混沌永恒禁锢的囚徒。
林晓晓强忍着识海几乎要被撕裂的剧痛,抬起头,死死盯着君临。汗水混着不知名的混沌能量,从她额头滑落,滴在紧握着千幻珈蓝花瓣和那块冰晶的手上。
不能这么下去!
她们会死!会像那些坠入海眼的修士一样,被这混沌彻底同化、消散!
必须做点什么!唤醒他!或者……打断他!
可是,灵力无法主动调用,神识被压制,她们连靠近他都做不到!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千幻珈蓝花瓣和那块封存着玄色衣角的冰晶上。
千幻珈蓝能安抚神魂,与这片混沌似乎存在某种微妙的共鸣。冰晶里,有他的一缕气息……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开的闪电,照亮了她混乱的脑海!
既然灵力被混沌“修正”,无法按常理运转,那就不按常理出牌!像之前激活幽冥魂铁碎片一样,用“蛮力”!用“直觉”!用她这身被混沌浸染过、变得更加不可控的灵力,去……“煮”了这花瓣和冰晶!用这锅可能炸飞自己的“汤”,去“泼”醒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家伙!
“寒霜!悠悠!”她嘶哑地喊道,声音在粘稠的混沌中传播得异常艰难,“帮我……护法!我要……‘做菜’!”
苏寒霜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化为决然。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艰难地移动身体,与楚悠悠一起,一左一右护在林晓晓身旁,将她与周围流动的、偶尔凝聚出恶意形态的混沌隔开。
楚悠悠也停止了哭泣,咬着牙,将自己那点微弱的、同样在被改造的木属性灵力释放出来,形成一层薄薄的、摇摇欲坠的柔和光晕,试图给林晓晓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能量环境。
林晓晓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混沌气息,将千幻珈蓝花瓣和那块冰晶,一起放在自己并拢的双膝上。
没有锅,没有火,没有食材预处理。
她双手虚按在花瓣和冰晶之上,闭上了眼睛。
放弃了对功法的执念,放弃了对灵力精细控制的追求。她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被混沌搅动得如同沸海般的丹田,去感受那团暴躁、无序、却又带着一丝新生般活力的全新力量。
然后,她开始“揉面”。
不是用手,而是用意念,用那蛮横的、被混沌修正过的灵力,粗暴地“捶打”、“挤压”、“撕扯”膝上的花瓣与冰晶!
这无异于自杀!千幻珈蓝的力量何等霸道,那冰晶更是君临气息所凝,如此蛮干,稍有不慎就是能量反噬,神魂俱灭!
“噗!”
林晓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液在混沌中迅速消融。她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但她的手没有停!反而更加疯狂地输出着那混乱的灵力!她在赌!赌这被混沌浸染后的灵力,与这两样东西存在某种她们无法理解的联系!赌君临潜意识里,还残留着一丝对外界的感知!
“不够……还不够!”她嘶吼着,感觉自己的经脉在寸寸断裂,识海如同被投入炼狱烘烤。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的君临,那空洞的、映照着宇宙生灭的眸子里,极其极其细微地,掠过了一丝……涟漪?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亿万年不起波澜的死水潭。
林晓晓捕捉到了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波动!
就是现在!
她将体内所有残存的力量,连同喷出的那口本命精血,一起化作最后一股狂野的、混乱的洪流,狠狠地“砸”向了膝上那已经被她灵力蹂躏得光芒乱闪、几乎要碎裂的花瓣与冰晶!
“以我之血……为引!以混沌为釜……燃魂为火!给——我——融!!!”
“轰——!!!”
没有声音的爆炸。
只有一片无法形容的、绚烂到极致的光,以林晓晓的双膝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那光芒,不再是千幻珈蓝的梦幻紫色,也不是冰晶的剔透寒光,更不是林晓晓灵力的赤红青绿,而是一种……混沌的色彩!仿佛将世间所有颜色打碎,又强行糅合在一起,最终绽放出的、蕴含着无限可能与极致毁灭的——原初之光!
光芒所过之处,粘稠的混沌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退散!那些扭曲的恶意形态瞬间汽化!
苏寒霜和楚悠悠被这股力量猛地推开,撞在后方无形的混沌壁垒上,鲜血狂喷。
而处于爆炸中心的林晓晓,更是七窍流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意识瞬间沉入无边黑暗。
唯有那团混沌之光,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漂浮起来,流淌着,旋转着,最终化作一道细微的、闪烁着无数奇异光点的混沌色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君临的眉心。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君临那空洞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眸,猛地闭合。
他周身那绝对平静、与混沌融为一体的气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破碎、剧烈动荡起来!
一丝清晰的、属于“君临”本人的、带着极致痛苦与茫然的神色,第一次,如此鲜明地出现在他那张完美却冰冷的脸上。
他闷哼一声,玄色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混沌能量疯狂倒卷,却又被他体内一股新生的、更加庞大而有序的力量强行压制、吸收!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仿佛锈蚀了万古的滞涩感,抬起了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指缝间,隐约可见那混沌之光在微微闪烁。
他……醒了?
或者说,那沉浸于“道”的意识,被那碗由混沌为釜、魂血为火、强行“烹制”出的、不伦不类的“原初之汤”,硬生生……给“烫”醒了?
他抬起头,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睛里,混沌的色彩缓缓褪去,属于“君临”的深邃墨色艰难地重新凝聚。目光扫过瘫倒昏迷的林晓晓,扫过重伤呕血的苏寒霜和楚悠悠,扫过这片依旧令人窒息的原初混沌。
那眼神里,有亿万年的孤寂,有被强行唤醒的震怒,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最终,只化作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悠长而疲惫的叹息。
叹息声在这片死寂的混沌核心回荡,久久不散。
【叮!终极任务“用美食征服灭世魔尊”第二阶段完成!成功唤醒目标意识!完成度:40%。奖励:积分+,特殊状态“混沌亲和(微弱)”,解锁特殊厨艺分支“原初料理(残缺)”。警告!目标状态极不稳定,请宿主尽快提升实力,应对后续挑战!】
系统的提示音,在林晓晓彻底失去意识的脑海深处,微弱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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