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是流云仙城较为混乱的区域,三教九流汇聚,随处可见摆着来历不明物品的地摊,以及一些门面狭小、灯光昏暗的店铺。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矿石、甚至淡淡血腥气混合的古怪味道。
“黑水杂货铺”就坐落在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尽头。店铺门脸破旧,招牌上的字迹都已模糊,两扇木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到人影,与周围几家同样不起眼的店铺并无二致。
若非从那灰袍人口中得知,任谁也难以想象,这竟是虚无教廷在仙城的一处重要据点。
林晓晓三人隐匿在斜对面一间废弃阁楼的阴影中,虚空遁影盾的力量将她们的气息与身形完美融入环境,即便有修士从附近经过,也极难察觉。
“里面至少有七道气息,其中一道晦涩深沉,应该是幽影执事。”林晓晓闭目感知,混沌灵力赋予她的能量感知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店铺内有很强的屏蔽禁制,我的神识无法深入探查具体情形。”
“等。”苏寒霜言简意赅,如同潜伏的猎豹,气息收敛到极致。
楚悠悠则拿出几颗绿豆大小的银色丹丸,悄无声息地弹射到杂货铺周围不同的角落。丹丸落地即融入地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听风子’,能捕捉周围百米内的特定音波频率并传回,希望能听到点什么。”她传音解释道,手中握着一枚对应的母丹,闭目凝神。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日头逐渐升高,西市也变得喧嚣起来,但黑水杂货铺始终无人进出,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色洞口。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就在楚悠悠都有些焦躁时,她手中的母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经过处理的震动。
“有动静!”楚悠悠精神一振,将母丹贴近耳朵,仔细分辨。
林晓晓和苏寒霜也立刻凝神。
通过“听风子”模糊传来的,是几个压低的、略带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
“……‘星标’……确认……三日后……‘晦暗之舟’……”
“……钥匙……必须……主上……不容有失……”
“……西行……星雾海……接应……”
“……万法楼……眼线……清除……”
声音模糊不清,夹杂着干扰,但关键信息却被林晓晓三人捕捉到了!
“星标”?“晦暗之舟”?三日后?西行星雾海接应?
这似乎意味着,幽影执事他们在等一艘名为“晦暗之舟”的船,三日后启程前往星雾海,而他们已经有了某种“星标”指引方向!并且,他们在清理万法楼的暗桩!
“他们果然有前往星陨之地的具体方法!”楚悠悠兴奋地传音。
“晦暗之舟……听起来不像正经渡船。”苏寒霜蹙眉。
林晓晓眼神锐利:“这是个机会!如果能混上这艘船,我们就能省去在星雾海中盲目寻找的巨大风险和时间!”
“可我们怎么混上去?他们肯定严加盘查,尤其是对我们……”楚悠悠想到幽影执事对林晓晓的执着,小脸垮了下来。
林晓晓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手中的虚空遁影盾上,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逐渐成形。
“或许……我们不需要‘混’上去。”她缓缓道,“我们可以‘藏’上去。”
她解释道:“这面盾牌似乎对空间有特殊的亲和力,在我的混沌灵力催动下,隐匿效果极佳。如果我们能找到那‘晦暗之舟’,提前潜入,找个角落隐匿起来,或许能瞒天过海。”
苏寒霜思索着计划的可行性:“风险极大。若被发现,在船上无处可逃。”
“但这是最快抵达星陨之地外围的方法。”林晓晓坚持,“而且,我们可以听听他们到底知道多少关于星陨之地和源石碎片的信息。总比我们自己在星雾海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
楚悠悠虽然有点害怕,但想到能搭顺风船,还能偷听情报,立刻又来了精神:“我觉得可以试试!我的丹药和晓晓的盾牌,加上寒霜的剑,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见两人都倾向于冒险,苏寒霜也不再反对,只是握紧了剑丸:“既如此,需先找到‘晦暗之舟’停泊之处。”
“他们提到‘星标’已确认,三日后启程。这艘船此刻很可能已经抵达流云仙城附近的某个隐秘港口。”林晓晓分析道,“我们需要在三天内找到它!”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分工合作。林晓晓继续借助虚空遁影盾隐匿,远远监视黑水杂货铺的动向,希望能跟踪出来活动的人找到线索。苏寒霜则凭借其冰冷不易引人注意的气质,在西市各个码头、船坞附近探查,留意任何可疑的、不属于正常商运或载客的船只。楚悠悠则利用她购买辅药的机会,在各种丹药铺和消息灵通的散修中,旁敲侧击关于“晦暗之舟”或者近期有神秘船只抵达的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第二天傍晚,苏寒霜在城西百里外一处废弃的、被称作“鬼哭湾”的荒凉海岸边,发现了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古怪、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楼船。那艘船静静地停泊在迷雾笼罩的海湾内,船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周围布置着隐匿和警戒阵法,若非苏寒霜剑心通明,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几乎难以发现。
“船体有强烈的黑暗能量残留,与蚀灵影傀同源。”苏寒霜回来后,简洁地汇报,“守卫森严,至少有四名筑基修士在暗处警戒,船上内部情况不明。”
“看来就是它了!”林晓晓确定道。
计划确定。在“晦暗之舟”启程的前一夜,月黑风高之时,三人悄然离开了流云仙城,潜行至鬼哭湾外围。
望着远处那艘在夜色与迷雾中若隐若现的黑色楼船,如同蛰伏的巨兽,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全力催动虚空遁影盾。
暗金色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三人彻底笼罩,她们的身影仿佛融入了虚空,连气息都消失无踪。
“走!”
三道无形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借着礁石和海浪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那艘承载着未知与危险的“晦暗之舟”潜行而去。
西行之路的下一程,将在今夜,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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