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撕扯感比通过“时序缝隙”时强烈了何止十倍!林晓晓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肉体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布满尖刺的磨盘,每一寸都在被碾压、剥离。混沌护罩在进入光柱的瞬间便宣告破碎,她只能拼命将苏寒霜、楚悠悠和银朔拉近,以自身混沌星云为核心,勉强形成一个脆弱的能量联结,确保四人不会被这时空乱流彻底冲散。
眼前不再是光怪陆离的色彩,而是彻底的黑暗与无数破碎的、仿佛镜子碎片般的景象疯狂闪烁。她看到了火山喷发,看到了大海干涸,看到了城池兴起又覆灭,甚至瞥见了一片完全由金属和琉璃构筑、有着无数发光格子的奇异世界……时间的碎片与空间的碎片在这里混杂,形成了一条狂暴无比的时空乱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千万年,那恐怖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失重感传来,随即是结结实实的撞击。
“砰!”“哎哟!”
四人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跌落,重重摔在一片坚硬而冰凉、带着某种特殊气味的地面上。
林晓晓第一个挣扎着爬起,体内混沌星云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黯淡,阵阵虚弱感传来。她第一时间看向同伴:苏寒霜以剑拄地,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楚悠悠揉着摔疼的胳膊,龇牙咧嘴;银朔则迅速翻身跃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银灰色的毛发有些凌乱,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万幸,大家都还活着,而且没有被分开。
但下一刻,当他们看清周围的环境时,全都愣住了。
他们身处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两侧是光滑得不可思议、高耸入云的“墙壁”,材质非石非木,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头顶上方,是被这些高大“墙壁”切割成一条线的、显得有些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烟火气和某种陌生能量(尾气、工业排放)的浑浊气味。
耳边传来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声,以及某种规律性的“嘀嘀”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喧嚣人声。这些声音与他们熟悉的虫鸣鸟叫、风声鹤唳截然不同。
“这……这是什么地方?”楚悠悠瞪大了眼睛,好奇又带着一丝不安地触摸着身旁那光滑的“墙壁”(其实是某栋高楼的外墙),“好奇怪的建筑,没有一点灵气波动。”
苏寒霜眉头紧锁,感受着空气中稀薄得近乎于无的灵气,以及那股令人不适的浑浊能量:“灵气枯竭,浊气弥漫……此地绝非善处。而且,法则似乎……很脆弱?”她尝试引动一丝冰系灵力,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比在修仙界时容易撬动得多,但也显得极不稳定。
银朔鼻翼剧烈翕动,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很多陌生的气味,复杂,混乱……没有草木清香,没有妖兽气息……只有一种……冰冷的、造作的味道。而且,有很多‘人’的气味,非常密集!”
林晓晓的心,在这一刻沉了下去,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闯入她的脑海。她快步走到巷子口,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宽阔平整的、用一种黑色坚硬材料(沥青)铺就的道路上,川流不息地奔跑着各种颜色、形状各异的“铁盒子”(汽车),发出轰鸣。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闪烁着各色光芒招牌的高楼大厦。形形色色的人群穿着奇装异服(现代服饰),行色匆匆,手中大多拿着一个会发光的小板子(手机),对眼前这超乎想象的“奇景”视若无睹。
高楼上的巨大光幕(LEd屏幕)正播放着动态的图像和文字,喧嚣的音乐隐隐传来。
阳光被高楼切割,投下片片阴影。
这分明是……她前世生活过的,现代都市!
她,回来了?不,是她们,被时空乱流抛到了这个与她前世世界极其相似的、科技文明的星球!
“晓晓,你怎么了?”楚悠悠察觉到她的异常,也凑过来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天哪!那些会跑的铁盒子是什么法器?那些亮晶晶的墙(玻璃幕墙)……那些人穿的衣服……”
苏寒霜和银朔也来到巷口,即便是以他们的心志,看到这完全超乎认知的景象,脸上也难掩震惊与困惑。
“此方世界……规则迥异。”苏寒霜握紧了剑,这陌生的环境让她本能地感到威胁。
“灵力……几乎无法补充。”银朔感受着空气中那稀薄的、还被浊气污染的能量,眉头紧锁。在这个世界,他们的力量用一分便少一分。
林晓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强烈的紧迫感。她们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找到恢复力量的方法,并定位第六块碎片的位置——如果它也在这个世界的话。
她尝试内视,沟通体内的系统。
“系统,检测当前位面坐标,分析环境能量构成,搜寻混沌源石碎片信号。”
【指令收到。环境扫描中……】
【警告!检测到位面壁垒异常薄弱,时空坐标紊乱。】
【环境能量分析:惰性能量(常规物质)占比99.99%,活性灵能(天地灵气)浓度低于基准值0.001%,存在未知形式能量辐射(科技造物、电磁波等)。】
【混沌源石碎片信号扫描中……信号受到强烈干扰……检测到微弱同源波动……方位测算……测算失败,干扰过强。】
【警告!宿主灵力与当前位面底层规则存在轻微排斥,长期滞留可能导致力量持续流失及规则反噬。】
【发布紧急适应性任务:了解此位面基本规则,寻找稳定能量源,降低存在感。任务奖励:初级位面常识灌输,临时能量转化模块(试用)。】
系统的反馈让林晓晓心情更加沉重。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灵力流失,规则排斥,碎片信号微弱且受干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尖锐的鸣笛声在巷口响起,一辆巡逻的警车缓缓停下,两名穿着藏蓝色制服、头戴大檐帽的警察疑惑地看向巷子里这四位穿着“古装”、气质迥异的年轻人。
“喂!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身份证出示一下!”一名警察按着腰间的装备,用林晓晓前世无比熟悉的语言喊道。
苏寒霜眼神一寒,剑已半出鞘,被林晓晓死死按住。
楚悠悠紧张地抓住了林晓晓的衣袖。
银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尽可能无害的笑容,用她那久远记忆里有些生疏,但此刻却无比清晰的语言回应道:
“警察叔叔,我们……我们迷路了。”
她的心中一片冰凉。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她们是彻头彻尾的“异类”,而寻找碎片、回归修仙界的道路,似乎变得更加渺茫和扑朔迷离。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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