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墨汁般迅速浸染了天空,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却照不进那些高楼背后、被遗忘的阴暗角落。
林晓晓四人最终在一处废弃的、等待拆迁的老旧居民区找到了暂时的栖身之所。这是一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大部分门窗都已破损,楼道里堆满了垃圾和灰尘,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尿骚的气味。他们选择了一间位于顶层、相对完好的空屋,至少能挡风遮雨,避开大部分窥探。
“暂时安全了。”银朔仔细检查了门窗,用捡来的破木板简单加固,银灰色的眸子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但此地不宜久留,那些官差(警察)的搜寻不会停止,而且这里的‘浊气’太重,对我们的恢复极为不利。”
苏寒霜默默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帘缝隙,看着楼下远处川流不息的车灯长龙,如同一条条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光河。她尝试运转功法,空气中那稀薄且污浊的能量让她眉头紧锁,强行吸纳只会让灵力更加驳杂不稳。“灵力恢复速度,不足修仙界百分之一。”她冷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
楚悠悠则忧心忡忡地看着盘膝坐在地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林晓晓。“晓晓,你的伤……”
“我没事,只是灵力透支,需要时间调息。”林晓晓睁开眼,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系统,调出临时能量转化模块。”
【临时能量转化模块(试用版)已加载。】
【功能:可尝试将本位面特定形式能量(如电能、辐射能、生物能等)低效率转化为可供宿主吸收的灵能。】
【警告:转化效率极低,存在能量污染风险,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规则冲突。请谨慎使用。】
“电能……”林晓晓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个布满灰尘、似乎早已断电的插座。她挣扎着起身,走过去,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插座内部。
滋啦!
一丝微弱的蓝色电火花闪过,林晓晓指尖一麻,一股狂暴而混乱的能量瞬间涌入体内,与她本身的混沌灵力剧烈冲突,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她连忙切断联系,脸色更加难看。
“不行,这个世界的能量形式太过暴烈直接,与温和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强行转化,弊大于利。”她喘息着得出结论。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希望似乎变得更加渺茫。灵力无法有效补充,身份暴露,被官方追捕,碎片不知所踪……重重压力如同大山般压在心头。
一时间,破旧的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提醒着他们身处何地。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苏寒霜转过身,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灵力恢复缓慢,那就用这个世界的规则活下去,找到碎片。”
“可是,我们连这里最基本的‘灵石’(钱)都没有。”楚悠悠苦恼地揪着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旧外套,“没有钱,就买不到食物,找不到更安全的地方,也打听不到消息。”
银朔忽然动了动耳朵,低声道:“楼下有动静,很轻微,不是官差,是……几个气息很弱的人,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林晓晓心中一动:“可能是附近的流浪者或者……小偷。他们或许知道一些这座城市不为人知的角落和规则。”她看向银朔,“银朔道友,能麻烦你去探查一下吗?尽量不要起冲突,或许能交换一些信息。”她示意楚悠悠拿出几颗最低阶的、对凡人而言有强身健体之效的“培元丹”(在修仙界是基础丹药,在此界或属神药)。
银朔点了点头,身形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楼梯口。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林晓晓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运转《万象源流辨》,如同沙中淘金般,艰难地从污浊的空气中剥离出一丝丝可用的能量,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黯淡的混沌星云。苏寒霜则擦拭着霜华剑,剑身映照着她冰冷而坚定的眼眸。楚悠悠则拿出一些基础的药材(来自她的储物袋),尝试分析这个世界的植物成分,看看能否找到替代品炼制一些适用的丹药。
约莫一炷香后,银朔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脏兮兮的塑料瓶,里面装着一些浑浊的液体(大概是捡来的水)。
“问清楚了。”银朔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下面是几个无家可归者,靠捡废品和……偷窃为生。我用一颗丹药,换来了这些信息和这瓶水。”他将塑料瓶放在地上,显然并不打算饮用。
“他们提到,这座城市有一个地方,叫做‘鬼市’,只在后半夜开放,位置不定,需要熟人引路。那里可以交易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信息、武器、假证件……或许也有我们需要的,关于‘异常物品’的消息。”银朔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似乎对官差(警察)的动向很敏感,说最近全城都在找我们,风声很紧。”
“鬼市……”林晓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努力恢复的林晓晓,体内那四块混沌源石碎片忽然同时轻微震颤了一下!一股比之前清晰了数倍的、带着强烈时空波动的同源感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湖中荡开涟漪!
方向……在城市的东南方!距离似乎并不算太遥远!
她猛地睁开眼,指向东南方向:“碎片!第六块碎片的感应变强了!就在那个方向!”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如同强心剂,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具体位置能确定吗?”苏寒霜立刻问。
林晓晓再次闭目仔细感应,片刻后摇了摇头:“不行,干扰还是很强,只能确定大致方位和距离。而且……这股时空波动很不稳定,时强时弱,仿佛……处于某种移动或者不稳定的状态?”
移动的碎片?这增加了寻找的难度,但也意味着,它可能并非被深埋在某处,而是……被人携带或者处于某种特殊环境中?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明确的方向。”林晓晓站起身,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重新燃起斗志,“我们先想办法解决眼前的生存问题,弄到这个世界的‘灵石’(钱)和伪装,然后去‘鬼市’碰碰运气,同时向东南方向探索。”
有了目标,行动便有了方向。生存的压力和寻找碎片的迫切交织在一起,逼迫着这四位来自异界的修士,必须尽快适应这个陌生而危险的钢铁丛林。
夜色更深,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而在这一片破败的废墟中,希望的微光,似乎再次被点燃。只是,通往希望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与未知的危险。那个能感应到的、移动的第六块碎片,究竟会引他们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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