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趁着王奕不在自己身边,周诗雨找到了聂菁菁。
她知道,聂菁菁是那两年里,少数陪在王奕身边的人之一。
聂菁菁听到周诗雨的来意,沉默了良久,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聂菁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道:“嫂子,上次车祸后,老大的状态……您也看到了。她其实……一直很怕您出事。”
周诗雨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次是吓到她了。”
“不完全是这次,”聂菁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沉重,“嫂子,您知道老大她……在您离开的那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那两年……老大她,几乎不能称之为‘活着’。”
她断断续续的叙述,像一把钝刀,在周诗雨的心上来回切割,描绘出一幅她从未想象过的、属于王奕的地狱画卷。
聂菁菁红着眼眶说:“她不允许任何人提起您的名字,所有关于您的消息,都被她强行隔绝。但我们知道,她书房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全是您的照片、报道和日记。她一遍遍地看,然后……然后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靠着大量的酒精和安眠药才能勉强睡着一两个小时。她把自己关在黑暗的房间里,不吃不喝,有时候我们进去,就看到她坐在地板上,抱着你们的合影,眼神空洞得吓人……”
“有次她酗酒很凶,喝到胃出血被送进医院,醒来后第一件事还是找手机,看有没有你的消息……没有,一次都没有。”
“她变得极其敏感易怒,又会在下一刻陷入死寂。她拒绝看心理医生,她说……她说她的药没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聂菁菁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我们都知道,药指的是你,嫂子。”
周诗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无法想象,那个向来骄傲耀眼的王奕,是如何在绝望的深渊里挣扎,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这还不是最糟的。
“有一次,她消失了三天。”聂菁菁的声音带着后怕,“我们找到她的时候,是在一个地下拳场。她不要命似的跟人打黑拳,浑身是伤,肋骨断了两根,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她说,只有身体上的极致疼痛,才能暂时压住心里的……”
周诗雨猛地捂住了嘴,才抑制住那几乎脱口而出的呜咽。
“还有……”聂菁菁闭了闭眼,似乎不忍回忆,“我们在她公寓的浴室里,发现过带血的剃须刀片……虽然她后来解释说是不小心划伤的,但位置……太刻意了。她手腕上,有一道很淡的疤痕,您……可能没注意到。”
周诗雨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当然注意过!
她曾好奇地问过,王奕只轻描淡写地说是不小心被划伤的。
她当时竟信了!竟从未深想!
原来……原来那不是意外。
她不仅仅是在消沉,她是在慢性自杀。
用酒精,用危险,用可能存在的自残,一点点磨灭自己的生机。
“后来,是王承柏先生,也就是老大的父亲,实在看不下去了。”聂菁菁深吸一口气,“他瞒着老大以神秘人的身份出现,将老大秘密送去治疗,不仅是身体上的伤,更是心理上的。随后医生诊断她有严重的边缘性人格障碍和抑郁倾向,伴有自毁行为。那段时间,她需要定期接受心理干预,甚至……需要药物来控制情绪和自杀念头。”
“后来,王承柏先生直接动用了非常手段,几乎是强行把老大送出了国,切断了她与国内所有的联系,把她扔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封闭式训练营。那里没有温情,只有生存和变强的法则。”
“那段时间,才是真正重塑她的过程,也是最残酷的。”聂菁菁的声音低沉下去,“她在那里经历了什么,她从不细说。但我们接她回来的时候,她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冷了,手段狠了,情绪几乎不再外露。”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再也没有了软肋。”聂菁菁看着周诗雨,眼神复杂,“至少,在没有您之前,我们都以为,她再也不会有软肋了。”
周诗雨早已泪流满面,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终于明白,王奕那些偶尔流露出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不安来自哪里;
明白她为什么在以为会失去自己时,会恐慌失态到那种地步;
明白她活下来的背后,藏着多少鲜血和破碎的夜晚。
她那句轻飘飘的“分开两年”,对王奕而言,是抽筋剥皮、坠入阿鼻地狱的折磨。
她不是在生活,她是在炼狱里挣扎求生,是靠着恨意、或许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爱意,才勉强拼凑起一个破碎的灵魂,活了下来。
周诗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目光没有焦点。
王奕处理完公事回来,看到周诗雨呆坐在那里,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还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周诗雨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眼前这个人。
这张她爱入骨髓的脸,此刻却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极其轻柔地抚上王奕左手腕那道被黑绳手链巧妙遮盖、却依旧能感受到细微凸起的淡疤。
王奕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抽回手。
周诗雨却紧紧握住,不让她逃离。
“疼吗?”周诗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终于决堤,滚落下来,“那时候……疼不疼?”
“都过去了,”王奕的声音低沉而安稳,带着一种穿越伤痛后的力量,“像姐姐一样,早就不疼了。”
“王奕……”周诗雨哽咽着唤她,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后怕和怜惜。
“嗯?”王奕微微歪头,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带着一丝依赖,“姐姐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她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已经知晓了那段残酷的过往,那只会增加王奕的心理负担。
她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拥抱,来传递她无法言说的心痛、愧疚和汹涌的爱意。
王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后仰,但随即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敏锐地察觉到周诗雨情绪异常的背后,绝不仅仅是额头那点小伤。
她没有点破,只是心中泛起一阵酸软的疼痛。
她抬起手,一遍又一遍,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周诗雨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后瑟瑟发抖的幼兽。
“好,抱抱。”王奕的声音低沉而宠溺,带着无限的纵容,“姐姐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她微微调整姿势,让周诗雨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的细微颤抖。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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