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陪我走了这么远,从这里开始我可以自己走了。”莱拉尴尬地对眼前这个男人笑了笑,尽量保持礼貌。
然而,他似乎还不愿意和她分开。
“哦,没关系,只是多走一段距离而已。”他坚持道。
“哦,不,没必要。”莱拉又一次礼貌地拒绝了,“你知道的,我叔叔很严厉。”
她告诉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希望没有人看到他们。
要是有人看到莱拉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话,谣言就会在阿维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到那时候,莱拉怎么说都不重要了。
她讨厌把她叔叔的名字暴露在话题中,就算内容是真的。
“哦,我明白了。”他终于答应了,看起来有点沮丧,然后又对她笑了笑。
“好吧,我想我最好还是走吧。今天玩得很开心,我们周日午餐再见一次怎么样?”他满怀希望地问,莱拉对他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对不起,我不能……”
“如果这周没有时间的话,那么定在下周的某个时间?我不介意的。”他很快收回了话头,“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再见一次。”说完,在莱拉的注视下微微脸红,但听起来很真诚。
“和你一起喝茶的时间这么短,我感到很难过。”他说道,“我希望我们能有个适当的机会进一步了解彼此,如果你也这么想的话。”他承认道,“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麻烦你了。”
莱拉看得出他对她很诚恳,不管她的回答是什么,他都会尊重她的意愿。
但在那之前,没有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之前他是不会离开的。
在此之前,莱拉和杂货店老板的儿子并不熟。
据她所知,他是负责每周为她们学校运送物资的人,除此之外,她从没想过要更深入地了解他。
所以,就在今天下午,当她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时,她惊讶地发现他和她站在一起。很快,她就得知他是校长的远房亲戚,正打算寻求结婚对象。
听到这个消息,莱拉的脑子一片空白。
再一次,她别无选择。
然后,她听到了熟悉的汽车在道路上行驶的声音,
她转身向附近走去,她感到恐慌开始充斥她的胸口,她希望出现奇迹告诉她是她弄错了,但她从来没有那样的运气。
明亮的灯光在人行道上闪过,那辆汽车在靠近他们时减速了,在经过他们时又加速了……
莱拉在任何地方都能认出那辆车,那是赫哈特公爵的车。
“勒埃林女士?”他温柔的声音把莱拉从思考中拉了出来,莱拉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反应了,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
“我,我很抱歉。”她在他面前鞠躬道歉,“我还没准备好接受那种关系。”她向他承认道,脸上带着歉意。
虽然校长是安排他们一起喝茶的,但她发现自己居然和他相处得很好。
她并不是反对结婚,她确信自己有一天会结婚。
只是不是现在,就目前而言,对她来说,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过正常的生活就足够了。
“哦,好吧,我完全理解。”他回答道,听起来很沮丧。
他向后退了一步,微笑着安慰她,说自己一点也不生气,并为给她造成的麻烦道歉。
他们分开了,莱拉看着他闷闷不乐地离开。
莱拉知道拒绝这样一个善良的男人,心里会很不舒服,但这是好事。
因为,就算她现在接受了他,最终也会伤害到他的,就像凯尔那样。
莱拉的目光变暗,因为凯尔的名字进入了她的脑海。
自从他们分开后,有很多时候,她都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然而,最后她都会发现,她只要为他现在的幸福祈祷就足够了。
她非常想念他,但是和他在一起的轻松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她无法回到和凯尔一起欢笑、聊天、闲逛的时候了。
天空已经变暗,街灯现在亮了起来。
她刚把对凯尔的美好回忆抖得一干二净,焦虑顿时涌上心头。
心里的这种焦虑,就像和公爵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秋天那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想象着遥远的春天即将到来。
那时她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计划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她希望搬家后能找到一间有大窗户的住房,让阳光渗透进来,填满她的房间。
最好附近有一些树,或者有个公园可以让她看看风景。
这样,她只需要打开窗户,就能感受到割草后或是雨后潮湿的森林地面散发出的新鲜气息了,这才是她对阿维斯最怀念的。
当想到自己会成功地离开阿维斯时,心绪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她镇定自若,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莱拉紧紧抵住自行车的把手,开始移动,小心地转过拐角。
她的眼睛只盯着前方,在空旷的柏油路上,两边的树木映衬下,月光指引着她回家的路。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假装在快乐的孤独中放松下来,一边轻快地蹬着踏板,一边继续赶路。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附近的赫哈特公爵,在人行道的阴影旁静静地等着她。
每当凯尔走近自己的邮箱时,他都会感到一种熟悉的恐惧。
现在这种恐惧已经成为了习惯,每次拿起自己的邮件,他都只是为了寻找那封特别的信。
他总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希望这一次能收到回信。
然而,当他仔细地筛选邮件时,发现没有一封是来自莱拉的。
他的笑容消失了,他变得阴沉起来。
每周,他都会给她写信,希望得到她的消息,希望她能回复他的信。
但她从未回过信,一次也没有。
他沮丧地叹了口气,又一次关上了邮箱,回到了楼上的宿舍,他的房间在东侧的三楼。
假期马上就要到了,学生们正忙着收拾行李回家。
但凯尔还没有意识到他也需要做同样的事情。
他的房间和往常一样,他打开自己宿舍的门,迎接他的只有昏暗的房间,他把那薄薄的一堆信件扔在门口旁边的桌台上。
今天只有几封,一封是社交聚会的邀请函,一封是家里寄来的。
他扑通一声倒在床上,没有力气读信里的内容。
他看着月光透过窗户,从窗帘之间的缝隙穿过,照在他生闷气的身上。
“你为什么不在第一个假期的时候去旅行一下呢?”
这是他父亲几天前打电话时说的话。
诚然,现在大多数有钱的学生都喜欢在假期休息时去别的地方旅行,但他相信父亲心里另有盘算。
他没有对父亲的建议作出回应,而是告诉他他会考虑一下。
不管他决定做什么,他都知道,现在再回去找莱拉是没有意义的。
那么,他有什么理由去旅行呢?
‘那我就应该躺在这里,继续感受没有她的痛苦吗?’
他沉思着,换了个姿势,从趴着躺到仰卧着。
‘待到我因为埋头学习,盯着混凝土发疯?’
“这个世界上没有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幸福的地方。”
他用胳膊捂住眼睛,想起莱拉对他说的话,干笑起来。
他甚至无法回答她,当时他无法发出声音回应她。
而现在,他只剩下深深的自我厌恶。
他恨自己曾经多么软弱,没有父母,自己什么都不是。
但他最恨的,是自己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莱拉,我想成为一名医生,这样我就能找到一个我们都能快乐的地方。’
他若有所思地想,感觉着眼睛里冒出像针尖一样的泪水。
‘但那仍然是遥远的未来,我能活着忍受和你分开那么久吗?’
他用手掌捂住眼睛,然后叹了口气。
睁开眼睛时,他抽开双手,然后试图抓住手中的月光。‘即使已经离开你几个月了,我现在仍然觉得这也是一种折磨。’
凯尔现在差不多成年了,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继承祖父留给他的遗产了。
他后悔没有早点想到这件事。
他在床上坐了起来,用手指梳理着蓬乱的头发,眼睛却只盯着宿舍空白的墙壁。下定决心后,他立刻站起来,打开书桌旁的灯,抓起一些笔和纸。
写下什么的时候,他很紧张,但这是一件他需要做的紧急事情。
“为什么突然之间,所有人都想给你找个新郎?”
比尔看着莱拉摆桌子准备吃饭,突然尖声说道。
今天,他想问她过得如何时,没想到她和杂货店老板的儿子出去了,而且这是校长安排的会面。
莱拉抬头看着他,皱着眉头,迷惑地歪着头。
“您说的每个人是什么意思?”她好奇地问。
比尔挠了挠后脑勺,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你知道吗,莫娜夫人,就是那个健谈的厨师?”
莱拉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他说的是谁,“她刚才找到我,告诉我她无意中听到诺玛夫人在向黑森打听能否给你找一个合适的新郎。”他告诉她。
莱拉忍不住变得更加困惑,也更加好奇。
“诺玛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比尔耸了耸肩,“也许是她喜欢你。”
他一边把食物放在餐桌上,一边随口加了一句。
莱拉忍不住嘲笑起来。
“不可能。”
她好笑地补充道,笑着坐在比尔对面,比尔正在从炉子里取出面包。
“好吧,那我看不出她还有什么别的理由给你找个新郎。”
比尔指着她说道,然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会找呢?”这次他问道,疑惑地看着她。
“叔叔,您在我身边不会腻吧?”
莱拉揶揄道,比尔发出一阵轻蔑的嘲笑,并挥着手不理会这些指责。
“这是什么胡话?”
“不是这样,那您不会介意我和您永远生活在一起吧?”
当他们把食物装进盘子,开始大快朵颐时,她咧嘴笑着说。
谈话声小了一些,唯一的声音是他们吃饭时餐具碰到盘子的声音。
比尔靠在椅子上,一边仔细咀嚼,一边陷入了沉思,他看着莱拉,然后把食物吞下去。“那么,要是诺玛夫人把你介绍给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比尔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开始说,“你会拒绝他吗?”
莱拉看到叔叔眼中对她的关切,悲伤地笑了笑。
“嗯,我当然很想认识一个和叔叔一样的人。”她承认道,“不幸的是,我认为没有人像您。”
她笑了笑,希望能让比尔放心,但比尔却只能为她感到心痛。
他又一次忍不住觉得是凯尔让她变成这样的。
他确信,因为他们失败的婚约深深地伤害了凯尔,所以她不再想结婚了,也因此不断地拒绝别人的求婚。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凯尔想和她重新联系。
虽然对她撒谎让比尔很痛苦,但每次看到那个男人寄来的信,比尔都不得不把凯尔的信拿走。
他知道他们过去的关系很好,但这已经无法修复了。
“是不是,嗯,莱拉……”他把声音压低,莱拉专注听着他要说的话。
‘如果莱拉还对凯尔有感觉,那么凯尔跟英特曼一家断绝关系会不会对此有所帮助?’比尔忍不住想,‘这可能是一个艰难的开始,但我会帮助他们安定下来,即使他们搬到首都。’
那样的话,比尔就下定决心和他们一起搬走。
虽然他可能很难从阿维斯以外的地方找到一份园丁的工作,但他愿意为了莱拉辞职。
时间到了,莱拉生下他们的孩子,那么也许邪恶的英特曼夫人会接受他们的关系。
“叔叔?”莱拉喊道,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他说话了。
“嗯?”他困惑地抬头看着她。
“你刚才想说什么?”她温柔地提醒他,让他想起他们还在谈话。
“啊,对了,嗯,鸡!”他说,“对,对,鸡。”
他喃喃地说,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着桌面,莱拉一脸困惑。
“鸡?”
“是啊!明天我们要抓鸡吗?”比尔没看到她眼中的关切,相当愉快地问道,“我一时忘了,一定是年龄大了。我很好,莱拉。”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辩解,对她灿烂地微笑着。
下次,开口说话前一定要三思。
他很幸运,莱拉还没有怀疑他,所以她只是微笑着,欢快地朝他点头。
“当然,叔叔,我们明天就去抓鸡。”她爽快地答应了,两人开始吃起饭来。
纤细的手指抓住留声机的音量旋钮,把音量调大。
男人转过身,朝他的靠椅走去,火光照亮了马蒂亚斯的脸。他静静地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盯着炉火,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光源。
突然,鸟笼嘎吱作响,翅膀扑扇了几下,一只鸟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慢慢地看着它,轻轻地转动手指,吹着与正在演奏的音乐相同的调子。
没过多久,他的小鸟也学着他的样子,跟着音乐叽叽喳喳地叫着。
马蒂亚斯忍不住得意地咧着嘴笑。
他的鸟很聪明,尽管从未受过训练,但它一言不发地跟着他,随着音乐自然地唱歌。
多亏了这只漂亮的金丝雀,他才喜欢听着音乐看着它。
播放的音乐主要是华尔兹舞曲,不过有时他也喜欢把它和管弦乐队的交响乐或芭蕾小曲混在一起。
据他所知,只要他播放的是华尔兹乐曲,他的金丝雀就会跟着唱得很动听。
最后,音乐停止了,轻柔的旋律随着乐曲的结束逐渐消失,只剩下劈劈啪啪的木柴声填满了安静的房间。
马蒂亚斯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鸟,无言地赞扬它的天赋。
这只金丝雀熟悉主人的触摸,用鼻子蹭着他的手指,轻拍着自己的喙,好像要吻他的手。
马蒂亚斯得意地笑着,然后慢慢地站起来,走近鸟笼。
他放下手,在鸟笼入口前盘旋,然后它扑腾着飞回它舒适舒适的巢里。
马蒂亚斯悄悄地把金笼子锁上,然后转向留声机,把下一首歌的开头部分暂停下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抬头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然后他转过头,微笑着看着他的鸟,在他的脑海里,想象着另一只鸟……
“晚安。”他看着他的金丝雀进入甜蜜的梦乡,对它说。
鸟儿一睡着,马蒂亚斯的嘴唇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一直盯着那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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