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蕃离打包好东西,将它们紧紧的绑在身上后,拿起月岚刀便冲出了门。
由于时间紧急,他运转起呼吸法,以月岚刀的步法在熊府里穿梭着。一边飞速前进着,他一边便将自己的那块金牌,以及月岚刀显露出来,好张明自己的身份。
熊府上也是有护卫的。继令狐澈后,熊千军在不久之后也成为了金镖。虽说至今为止也没有人或者妖怪,敢在涂山城里公然挑衅涂山金镖,但是这也并不妨碍熊府上下有护卫傍身。
令狐蕃离只见过这些暗地里的护卫的其中一位。那是有一天的修炼时,熊千军叫来其中的一位护卫给他讲解从藏书阁拿来的刀法的时候。那个时候令狐蕃离一边学,一边就听见熊千军在骂熊澜郗:
“你傻啊!自己家人的刀法还要买?”
思绪回到当今。凭借着令狐澈的金牌已经月岚刀,更凭借自己的这张脸,直到令狐蕃离翻过熊府的围墙而出时,他都没有被府上的护卫提前阻拦。
直到令狐蕃离离开后,在阴影之中才传来几句交谈。
“熊二,你跟上去,无论做什么,保护表少爷。”
“熊三,立刻去禀报家主。”
“明白。”
几句极快极轻的交谈后,声音便随风而去了。仿佛刚刚的话只是人的错觉一样。
………………
“记着了,小公子。”
月光照耀的涂山大街上,一个提着灯的暗月守卫正悠哉悠哉的走在前面,而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披甲佩枪,明显有些疲惫的熊妖。
“过了这闭坊钟声后,还能在这街上晃悠的,就只有两种妖。”
“哪两种?张哥?”旁边,熊澜郗咳嗽一声,轻声问道。
“一种是我们,金吾卫。”张哥笑了一下,拍了拍胸上的甲胄。“白天,这涂山城由城门军管辖,夜晚,就归我们金吾卫保护。”
“那另一种呢?”
“另一种就是不知死活,想要夜袭涂山的贼人。或者没大没小,无视规矩的,胆大包天的小子——前一种人自然有大军压境,再不济也有大当家出手。至于后一种,小公子之后巡夜熟练了,到时候会遇见很多。”
张哥一边说着,一边提了一下手里的提灯。
“比如说这家的丈夫偷了那家的妻子,这家的妻子气不过,半夜打上门闹得整个巷子都不安宁的。在比如说这家妻子找了那家男人,响了闭坊钟后逃不脱,在外面差点冻死的……………嘿嘿,数不胜数,数不胜数啊。”
“等,等一下……”
熊澜郗听了一头黑线。
“为什么都是,呃,呃,偷情的故事?就没有那种————”
“那种半夜杀了人逃窜,或者干脆拿着武器行凶的?”张哥瞥了一眼熊澜郗,自然知道小年轻都会在想什么。
“昂,昂…………”
“那是很少见的啦。毕竟这里是涂山。敢在晚上拿着武器夜行的家伙,我当金吾卫几百年以来,都没见过————”
张哥正说着,忽然感觉眼前月光一白,一个恍惚之间,抬起头直面月光的他好像看见……天上有第二个,月亮?
“表哥?!”
旁边,原本就低着头,随口附和的熊澜郗刚打完一个哈欠。今天他刚和自家老爹戍守完城墙,谁知道又恰好轮到他来值守金吾,本来就有些累了。
谁知道正好这一个哈欠就让他躲过月光照耀的那一刻,没有被白到。他一听见旁边张哥哎叫一声,一睁眼就看到那把熟悉的月岚刀,以及飞速踩着各个房顶,向着涂山城顶峰前进的令狐蕃离。
“表,镖——什么?你哥?大公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旁边,才回过神来的张哥一脸疑惑的同时,便要去抽腰间的刀。
“哪怕是澜震公子,也不能在这个时候——”
“不是我哥,张哥。是我表哥。我令狐叔,也就是令狐金镖的儿子令狐蕃离——他这样是发生什么事了。那个方向………………”
“不行,我得去找他才可以。一定发生什么了!”
熊澜郗精神一振,连忙和张哥说完,就转身想要去追令狐蕃离。
“小公子,不可!金吾卫值守途中不可擅自…………小公子,等等我!”
张叔原本还想阻拦熊澜郗,但是一个来不及,熊澜郗已经跑出去好远了。张哥跺了跺脚,哎了一声,心想反正熊家家主也是金吾大将军,或许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责怪他,于是也跟了上去。
而一开始就从未减速,也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令狐蕃离,更是连影子都不见了。
……………………
“清管事。”
容容的府上,当平儿正合着睡衣,半靠着床读着手中的书时,一个冷冷的女声却突然在门外响起。
平儿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随即继续拂过一页,“怎么了,狐一?”
“那位令狐公子此时正在外面,持金牌求见小姐。”
门外,披甲佩刀的狐一轻声说着,眼睛瞥向门外的方向。
“…………似乎是有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
“小郎君?”平儿皱着眉,坐起身的同时把书合起来压在床边,“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既然手持金牌,即使是以金镖论起也不得不见……请他进来吧,狐一。我去通报小姐。”
说着,平儿已经走到门口,打开门的同时,嘱咐狐一道。
“是。”
狐一干脆利落的答应了,转头就向着门口走去。而平儿则是走向容容的房间,像刚才狐一做的那样,轻轻敲了一下旁边的门框。
“平儿?是你吗。”
容容说话的时候,房间里的烛火也随即点亮起来。
“小姐。那位令狐小郎君,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见您。”
“令狐蕃离?他有什么事会在这个时候……找东方月初么?请他进来吧。”
容容思考了一下,随即答应道。
片刻以后,当容容来到会客厅时,看到的就是地上的一大堆奇怪的东西,以及拿着三本书,面色阴晴不定的思考着什么的令狐蕃离。
“令狐蕃离,你这是来做什么?如果是为了东方月初的话,他这个时候应该在——”
“倒不是月初的问题。他最近一会在洗碗,一会在打扫茅厕的事情我知道…………他好像都快是涂山的低等下人了?”
尽管心里十分焦急,提起东方月初,令狐蕃离还是多了几分耐心。
“是啊,他最近一直在做这些事情……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跟随熊将军修炼,以及——和桓城玉下棋?啊呀,这几本书,莫非是…………”
容容眯着眼轻轻说着,在眼睛投向令狐蕃离的那一刻,看见他手中的那三本书时,才骤然睁开,露出了几分凝重的眼神。
“今天,四月初七…………啊,桓城玉他…………”
“我大概明白你是来做什么的了……这一年桓城玉选了你吗?他还在争执于他那个【天命】吗?…………”
容容轻轻说着,谈及桓城玉时居然少见的叹了口气。而对面的令狐蕃离却睁大了眼睛。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惑,但是如果是今天,是没有时间告诉你的。回来再说吧,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容容继续说着,看向令狐蕃离。
“我……………我需要《山川志》。涂山的,不…………涂山四周的,越快越好。”
听着涂山容容平静的话语,令狐蕃离的脑海里在一刻之间闪过了许多个疑惑。又一瞬间打开的,也有一瞬间又出现的。比如说一瞬间他想通了为什么桓城玉手中会有洛姝的着作,比如说他一瞬间惊异于,容容肯定早就对桓城玉有所认识,并且理解更深,一定知道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不过怎么样都好,现在目前最重要的,是《山川志》。
在容容的示意下,平儿随即拿过来了《山川志》的其中一部分交给令狐蕃离。而令狐蕃离一接过《山川志》,就连忙有目的的翻向了其中一页。
容容也随即凑到了他的身边。
令狐蕃离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完整的线索链了,特别是在翻开《山川志》,并对比《道盟历史提要》中那页的配图时,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那张图上的血迹,明显就是后来增添色彩的所谓血迹,分明就应照着,出涂山的那条河谷地带!分明就是地图!
而十五个字的句子,苛税碑,黑松林以及妖泉,则又是这河谷中三个,串通在一条路上的着名标记物!其中的三个时辰,分明就是经过的大致时间段!
至于井,鬼,柳三宿…………
“是位置,以及,人数。”
旁边,端起茶水的容容轻声提醒道,她与令狐蕃离轻笑一声,然后轻品一口茶水
“一共七人。似乎正好是道盟结阵的最低标准?”
“结阵…………”
【未时三刻,以疤破阵】
令狐蕃离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一句话,不禁流露出一丝惊异的神色来。
“想通了?”
“都想通了,只剩下这个。不过………为什么偏偏是我?”
令狐蕃离苦笑一下,将那张写着诗句的纸张递给容容。叹了一口气的同时,再次提起月岚刀。
“今日来,唐突了三当家了。我原本想明日携礼上门拜见,不过城玉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又如此相托,我不得不去救他。”
“留步。”
当令狐蕃离迈出一步的时候,比平儿先出声的,是刚刚放下手中纸张的容容。
“令狐蕃离,你阿爷让你来涂山,不是为了冒险的。桓城玉的事情,复杂的也许我和你说到天亮也说不清楚。如果你只是因为认识了他一周,下过几盘棋,以及他托付给你这几本书就要去找他的话,没必要。”
“你应该也能看出这些信息的意思吧。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你不是第一个被给出这样消息的人,在之前几年的四月初七里,每年都有一个这样的人拿到过指向这样信息的,谜语。而去年的就是我。”
“………………桓城玉,是在等待着什么人。我不知道那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但是我知道在前几年,每次他都可以脱身回来。”
“所以,你不去,他也会安全回来的。”
“…………令狐蕃离,别学你阿爷。好好的在涂山,不好吗。”
容容的话顿时按下了令狐蕃离脚步的暂停键。他背对着容容以及一脸担心的平儿,影子径直落在在茶几上,在《氏族志》上放着的那七根指骨。
“…………我也很难相信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一直在回响着要去救他的心意。”
“但是如果我不去的话……”
“城玉或许可以跑回来……”
“但是,她呢?他们呢?”
在烛火下,令狐蕃离侧过身,伸出一只手直直地指向容容刚刚搁下的纸。
爹成渣,娘喂鸦,四月初七…………
妹血绽霜花。
点点红芒下,那指骨晶莹,像是流出了主人生前未尽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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