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巷口的老槐树,沈墨就醒了。不是被咳嗽声闹醒的,而是被窗棂外传来的雀鸣惊起 —— 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没在沈母的病痛声里睁眼。
他轻手轻脚地摸向炕边,沈母侧躺着,呼吸比前几日平稳了许多,眉头也舒展开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皱得紧紧的。粗布被子盖到下巴,露出的鬓角虽仍有白发,却透着几分难得的安稳。沈墨松了口气,伸手碰了碰沈母的手背,不似前几日那般冰凉,倒有了点温乎气。
“墨儿醒了?” 沈母缓缓睁开眼,声音虽轻,却没了之前的沙哑,“娘昨晚没咳,睡了个安稳觉。”
“那就好。” 沈墨笑了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去给你熬药,再去王大夫那儿问问,看后续还需不需要调方子。”
药罐在灶台边温着,是他昨晚睡前就泡好的草药。添柴、生火,火苗舔着罐底,冒出的药香虽苦,却让沈墨心里踏实 —— 这苦味里,藏着沈母好转的希望。他守在灶台边,顺手从怀里摸出那叠麻纸,这是他昨晚熬夜整理的 “豆腐坊失踪案” 笔记,上面画着简易的现场图,标注着 “后院足迹”“墙角血迹”“李四供词关键点”,还有几处用炭笔圈出的疑问:“赵四与货栈的关联?”“刘虎为何刻意压案?”
这些疑问暂时没头绪,但整理笔记的过程,让他找回了几分前世做侦探的熟稔感 —— 无论在哪个时代,梳理线索、寻找逻辑闭环,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药熬好后,沈墨端给沈母喝下,又把剩下的药汁装进陶壶,揣着仅有的十几枚铜钱,往王大夫的药铺去。路过巷口时,正好撞见张婶推着炊饼车往这边来,车轱辘压过石板路,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
“沈捕快!可算着你了!” 张婶一看见他,就急忙停下车子,脸上满是焦急,“你快帮婶想想办法,我家那只芦花鸡不见了!”
沈墨愣了愣,“芦花鸡?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今早!” 张婶拍着大腿,“我起来喂鸡,发现鸡笼门开着,里面的三只鸡少了一只,就是那只会下双黄蛋的芦花鸡!我在巷子里找了两圈,连根鸡毛都没看着,这可怎么办啊 —— 那鸡一天一个蛋,够我跟老伴俩吃的了!”
看着张婶急得发红的眼眶,沈墨想起前几日张婶塞给自己的热炊饼,还有她对沈母的照拂。虽只是一只鸡,对寻常百姓来说,却是不小的损失。他把陶壶往怀里塞了塞,“张婶,你别急,带我去你家看看鸡笼,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张婶的家就在巷口第二间,院子不大,角落里搭着个简陋的鸡笼,竹编的笼门歪在一边,地上散落着几粒稻谷。沈墨蹲下身,仔细查看笼门的卡扣 —— 卡扣是用细竹条做的,边缘有明显的咬痕,不是被人撬开的,倒像是被什么动物啃过。
“张婶,昨晚你听到什么动静没?” 沈墨指着咬痕问。
“动静?” 张婶皱着眉想了想,“后半夜好像听到过几声‘吱吱’叫,我还以为是老鼠,没在意。”
吱吱叫?沈墨心里有了数。他又沿着院子的墙根查看,在靠近柴房的地方,发现了几处浅浅的脚印 —— 脚印很小,呈梅花状,是黄鼠狼的脚印。顺着脚印往院外走,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看到了一根褐色的鸡毛,上面还沾着点泥土。
“张婶,你家芦花鸡是不是常往柴房那边钻?” 沈墨捡起鸡毛,递给张婶。
“是啊!” 张婶接过鸡毛,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芦花鸡的毛!它总爱钻柴房找虫子吃,怎么了?”
“应该是黄鼠狼半夜来偷鸡,把笼门啃开了,芦花鸡受惊跑了出去。” 沈墨沿着脚印的方向往前走,“你看这脚印,往东边去了,咱们顺着找,说不定能找到。”
张婶连忙跟上,两人沿着巷子往东走,转过两个拐角,来到一片堆放柴火的空地。空地里有几户人家的柴房,其中一户的柴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 “咯咯” 声。
沈墨轻轻推开柴房门,往里一看 —— 昏暗的柴房里,一只芦花鸡正缩在柴堆角落,脖子上的羽毛有点乱,却没受伤,看到人进来,还 “咯咯” 叫了两声。
“找到了!找到我的鸡了!” 张婶激动地冲进去,把芦花鸡抱在怀里,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受伤!太好了!肯定是它钻进来躲黄鼠狼,然后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沈墨看着张婶喜极而泣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他走出柴房,看到柴房主人李大叔正扛着柴火回来,看到他们,愣了愣:“张婶,沈捕快,你们这是……”
“李大叔,多亏沈捕快,我家芦花鸡躲在你家柴房里了!” 张婶笑着解释,又对着沈墨连连道谢,“沈捕快,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这鸡说不定就找不回来了!”
李大叔也跟着笑:“我说今早怎么听到柴房里有动静,还以为是老鼠呢,原来是张婶的鸡。”
张婶抱着鸡,拉着沈墨往家走,走到炊饼车旁,非要给沈墨装两个热炊饼:“沈捕快,你别嫌少,这是婶的心意,你拿着路上吃。” 沈墨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告别张婶,沈墨才想起要去王大夫的药铺。刚走到巷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皂服的衙役往这边来,是府衙的小李。
“沈墨,可算找到你了!” 小李气喘吁吁地说,“刘班头让你赶紧去府衙集合,城郊有农户报案,说家里的耕牛被偷了,让咱们去查!”
耕牛被偷?沈墨心里一凛 —— 耕牛对农户来说,是最重要的生产工具,比丢一只鸡严重得多。他把热炊饼塞进怀里,又摸了摸揣着的陶壶,想起沈母安稳的睡颜,还有张婶感激的笑容。
虽然只是解决了一只鸡的小事,却让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找到了一点归属感。他握紧手里的铁尺,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 不管是丢鸡还是丢牛,只要是百姓的事,就是他这个捕快该管的事。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沈墨走得比之前更稳了些,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 或许,在宋代活下去,没那么难。
喜欢宋时捕探,汴京迷雾录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宋时捕探,汴京迷雾录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