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的晨光刚把商船 “昌源号” 的船帆染成金红色,码头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瓷器商吴老贵蹲在刚卸下的货箱旁,双手拍着箱子,声音发颤:“咋会这样啊!这可是俺从景德镇运的细瓷,咋就裂了呢!” 货箱敞开着,里面的青花瓷碗边缘碎了好几处,瓷片裹着潮湿的稻草,一看就是受了潮、遭了颠簸。
孙七抱着登记册路过,听见动静赶紧凑过去。他伸手摸了摸稻草,指尖沾了层潮气:“吴大爷,您这稻草咋是湿的?货舱是不是漏雨了?” 吴老贵叹了口气,掀开另一个货箱 —— 里面的瓷瓶也裂了道缝,“可不是嘛!俺们在海上遇到阵小雨,当时没在意,没想到货舱顶漏了,潮气渗进箱子,细瓷受了潮就脆,卸的时候一颠就裂了!” 他说着抹了把脸,“这箱瓷要是卖不出去,俺这趟就赔本了,家里还有三个学徒等着开工钱呢!”
沈墨带着赵六、刘虎巡查到码头,远远就看见吴老贵愁眉苦脸的样子。“吴掌柜,出啥岔子了?” 沈墨走近,目光落在破损的瓷器上,又抬头看了看 “昌源号” 的货舱顶 —— 舱顶边缘有块新补的木板,缝隙没填严实,雨水就是从这儿渗进去的。“货舱补得太急了,缝隙没封胶,遇到雨就漏了。” 沈墨指着舱顶,“你这防潮布也不行,薄得像纸,挡不住潮气。”
赵六扛着铜锤凑过来,想帮着搬货箱却被沈墨拦住:“别用劲,细瓷脆,你一搬再颠坏了。” 他挠挠头,蹲在旁边看:“那咋办啊?总不能让这些瓷就这么废了吧?吴大爷,您有没有试过用布包着瓷,再垫点软稻草?” 吴老贵摇摇头:“俺垫了稻草,可潮气渗进去,稻草也潮了,没用啊!”
刘虎一听,拍着胸脯道:“俺去帮您买好的防潮布!俺知道城南有家布庄,卖的粗麻布又厚又防潮,肯定能用!” 不等众人应声,他拔腿就往布庄跑,跑出去没几步又折回来:“对了,买多少啊?” 孙七赶紧道:“买五匹!够包您剩下的货箱了!记得要粗麻布,别买成细布了!” 刘虎点点头,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引得赵六笑道:“他要是能不跑错路,就算烧高香了!”
孙七把破损瓷器的情况记在登记册上,画了个简单的货箱示意图,标着 “破损瓷:碗 5 个、瓶 3 个,原因:货舱漏雨(补缝未封胶)、防潮布劣质”,字迹工整,还特意用红笔圈出舱顶破损处,方便后续检查。沈墨对王忠道:“你去船上检查其他货舱,看看还有没有漏雨的地方,再找些干燥的稻草和棉絮来,先把没破损的瓷器包好。” 王忠应声而去,很快就带着两个兵卒扛着稻草回来。
没过多久,刘虎抱着几匹布跑回来,脸上满是得意:“俺买回来了!粗麻布,又厚又结实,老板说这布能挡雨,还能防潮!” 孙七接过布一看,却皱起眉:“刘文书,这是细麻布,不是粗麻布!细麻布薄,挡不住潮气,得换粗的!” 刘虎愣了愣,拿起布摸了摸:“俺看着挺厚的啊!老板说这就是粗麻布……” 沈墨笑着道:“没事,你再去换,这次跟着孙七画的样子买 —— 粗麻布纹理粗,摸着手感糙,细麻布纹理细,手感滑。” 刘虎脸一红,赶紧抱着布往布庄跑,嘴里念叨:“这次肯定买对!”
巳时过半,刘虎终于买对了粗麻布。众人一起动手,把没破损的瓷器用棉絮裹好,再包上粗麻布,放进垫了干燥稻草的货箱里。赵六力气大,却格外小心,双手捧着瓷瓶,轻拿轻放:“俺以前帮俺娘搬陶罐,知道这东西碰不得,得轻着来。” 吴老贵看着众人忙前忙后,眼里满是感激:“多谢沈提刑,多谢各位官爷!要是没有你们,俺这趟真就完了!”
王忠检查完货舱,回来报告:“沈提刑,其他货舱还好,就刚才那处漏雨,俺已经用封舱胶把缝隙填好了,再铺上粗麻布,以后不会漏雨了。” 沈墨点点头,对吴老贵道:“以后装细瓷,货舱顶要先检查,补缝必须封胶,防潮布用粗麻布,稻草要选干燥的,卸船时轻拿轻放,这样就能减少破损了。” 吴老贵连连点头,把这些话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生怕忘了。
午时刚过,剩下的瓷器都收拾妥当,只有之前破损的几样没法补救。沈墨想了想,对吴老贵道:“破损的瓷也别扔,城里的瓷匠能把碎瓷拼成摆件,卖得也不少钱,俺帮你联系瓷匠,看看能不能帮你减少点损失。” 吴老贵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真的?那太好了!俺咋没想到呢!” 孙七把瓷匠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记在登记册上,递给吴老贵:“这是李瓷匠的地址,他最会拼碎瓷,您明天就能去找他。”
陈大爷带着几个渔民送来了午饭,一锅热气腾腾的海鲜面,还有一筐刚烤好的红薯:“沈提刑,你们忙了一上午,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吴掌柜的事俺听说了,您这是帮他大忙了!” 众人坐在码头的石板上,围着面锅吃起来。赵六吸溜着面条,咂着嘴道:“陈大爷,您这面太香了!比城里面馆的还好吃!” 刘虎拿起个红薯,刚咬一口就烫得直哈气,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吴老贵也跟着笑起来,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
午后,沈墨把港里的商船掌柜都叫到提刑司的议事堂,给每个人发了一份 “商船货舱维护指南” 和 “细瓷运输注意事项”。指南上写着 “货舱每月一检,补缝必封胶,防潮用粗麻布”,注意事项里画了瓷器包装的步骤图,标着 “棉絮裹瓷→粗麻布包→干燥稻草垫箱”,还写着卸船时 “轻拿轻放,禁止抛扔”。吴老贵第一个站起来表态:“俺以后肯定按指南做,再也不让瓷破损了!要是其他掌柜有不懂的,俺还能帮着说说!” 其他掌柜也纷纷点头,都说要按规矩来,减少货物损失。
沈墨还请了经验丰富的船工和瓷匠,给掌柜们演示货舱补缝和瓷器包装的方法。船工李师傅拿着封舱胶,边演示边说:“这胶要涂匀,缝里要填满,再贴层麻布,就算下大雨也漏不了!” 瓷匠李师傅则拿着碎瓷,演示拼接技巧:“碎瓷要先清理干净,再用专用的瓷胶粘,粘好后打磨光滑,还能描上花纹,看着跟新的一样!” 掌柜们看得认真,时不时提问,议事堂里热闹得很。
傍晚时分,吴老贵带着几个学徒来提刑司道谢,手里拿着个刚拼好的碎瓷碗,碗上描了朵莲花,看着精致得很:“沈提刑,您看!李瓷匠说这碗能卖五十文,比完好的碗还贵呢!俺这破损的瓷都能拼成摆件,这下不仅不赔本,还能赚点!” 沈墨笑着道:“这就好,以后多注意货舱维护,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夜风渐起,提刑司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孙七把今天的记录整理成卷宗,封面上写着 “泉州港商户事记:瓷箱护损减商忧,舱防立规固港安”,下面盖了他的 “孙” 字私章。卷宗里不仅有货舱维护指南的副本,还有瓷器包装步骤图和碎瓷拼接技巧,细节满满。
赵六在磨铜锤,锤身被磨得锃亮,能映出院子里的灯笼光;王忠在整理今天用剩的粗麻布和封舱胶,准备明天分给有需要的商船;刘虎在跟着孙七学写 “防潮” 的 “潮” 字,写了好几遍才写对,兴奋地举着给沈墨看;陈大爷送来的海鲜面还留着余温,香气飘在院子里。
沈墨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泉州港的灯火 —— 商船的灯笼和渔船的灯火交织在一起,像撒在海面上的星星。他手里摩挲着那枚 “靖海侯” 腰牌,心里清楚:“靖海” 不是靠武力平定,而是靠这些细碎的守护 —— 帮渔民补渔网,帮商户护瓷器,帮百姓解难题。太平不是一句口号,是让每个渔民能安稳捕鱼,每个商户能放心做生意,每个百姓能安心生活。
孙七收拾好卷宗,走到沈墨身边,轻声道:“沈提刑,明天俺想把‘货舱维护指南’抄几份,贴在码头和商船聚集的地方,让每个掌柜都能看见。” 沈墨点点头:“好,带上刘虎一起去,让他也学学怎么帮商户做事。” 刘虎听见这话,赶紧放下笔:“俺去!俺去!俺还能帮着贴,这次肯定贴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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