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时渊站在更衣室的等身镜前。
镜中人影身披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大衣,衣料质地挺括,隐隐流动着星尘般的微光。
大衣侧襟垂落一道连接衣领的纤细太阳纹金属链条,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内里是敞开的挺括白衬衫,领口下露出纯黑的高领毛衣,恰好掩住颈项。一条银质项链从领口滑出,吊坠上镌刻的印记与他左眼瞳孔中流转的星芒别无二致。衣领边缘,一枚小巧的金属太阳徽记低调地别在那里,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间链条发出细微的金属磕碰声。
“系统,”墨时渊在意识中发问,语气带着几分了然,“这套行头……是白厄那套联名款式吧?你怎么弄来的?”
他不得不承认,这身装束确实中和了些许他自身过于冷冽的气质,增添了几分属于开拓者的锐利与不羁。
【来源不重要。】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带着一丝模拟出的、近乎无赖的轻松,【关键问题:它是否足够彰显一位跨世界救世主的格调?是否足够匹配你即将面对的新舞台?】
墨时渊对着镜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自矜的弧度:“以这张脸和身量,破布麻袋也能穿出风采。重点在于驾驭者本身。”
【哦?】系统的电子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戏谑,【那是否要尝试一下‘欢愉’命途的经典配色?比如……明黄长袍配亮紫绶带?‘阿哈’同款,保证让你成为新世界最耀眼的‘乐子’。】
脑海中瞬间闪过那灾难性的视觉画面,墨时渊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那鲜艳到刺目的颜色组合,简直是对他审美和救世主身份的双重亵渎。
“……你赢了,系统。”他果断终结了这个危险的话题,认命地接受了这套“星海航装”。
至少,深蓝与银黑的搭配足够沉稳,太阳徽记与项链上的印记也暗示着他力量的本源,不算离谱。
简单洗漱后,墨时渊步入餐车厢。
食物的香气早已弥漫开来。
穿着缩小制服的帕姆正踮着脚,努力将最后一份早餐摆上餐桌。
盘子里是煎得金黄焦脆、边缘微微卷起的完美荷包蛋,旁边搭配着几片烘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以及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豆香的豆浆。
“看起来很棒,帕姆。”墨时渊拉开座椅坐下,由衷地称赞。
劫后余生、修复列车、告别故友……紧绷的神经在这份朴实的温暖面前稍稍松弛。
“这是帕姆应该做的帕!”小家伙挺起胸膛,毛茸茸的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满足感,“墨时渊乘客请慢用帕!”
墨时渊不再客气。煎蛋外层焦脆,内里溏心流淌,混合着面包的麦香和豆浆的醇厚,迅速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十几天的殚精竭虑似乎在这顿热食中得到了慰藉。
风卷残云般解决掉早餐,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身体微微放松,享受着这短暂的安宁。
窗外,是列车稳定航行于星空时常见的、光怪陆离的流光溢彩。
然而,这份惬意并未持续太久。
“墨时渊乘客!”帕姆清脆中带着严肃的声音在主控室方向响起,通过车厢广播清晰传来,“本列车即将进行高维迁跃,跨越当前世界壁垒,锚定未知新宇宙!迁跃过程伴随强烈时空乱流与规则震荡,请立刻返回座位,系好安全装置!重复,请立刻返回座位,系好安全装置!帕!”
帕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列车长权威。
墨时渊眼神一凛,闲适感瞬间消失。
他猛地坐直身体,无需帕姆再次催促,迅速扣好座椅上弹出的能量束缚带。几乎在他完成动作的刹那——
嗡——!
星穹列车通体的幽蓝能量纹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主控室内传来帕姆操作时急促的指令声和机械运转的嗡鸣。
窗外原本稳定流淌的、如同彩绸般的流光,骤然扭曲、拉长、破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力凭空降临!
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挤压在了这节小小的车厢上,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铅汞,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紧接着,是尖锐到直刺灵魂的“切割”感——并非物理上的刀刃,而是来自不同宇宙规则强行碰撞、撕裂、再缝合时产生的、针对存在本身的“剥离”与“重构”之力。
墨时渊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又在下一秒强行重组,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汹涌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虚无】的力量本能地在他体内奔涌,试图消解这恐怖的侵蚀。
但面对两个庞大世界壁垒碰撞产生的原始伟力,个体的命途之力如同投入熔炉的冰晶,效果微乎其微。
“呃……”窒息感和撕裂感越来越强,墨时渊咬紧牙关,意识在剧痛和晕眩的边缘挣扎。
这样下去不行!被动防御只会被这宇宙级的压力碾碎!
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开拓!他们此刻不正是行走在【开拓】的命途之上,撕裂未知的帷幕吗?
心念电转间,墨时渊强行集中精神,不再试图用【虚无】去对抗那无处不在的压力,而是将意念沉入脚下,沟通那刚刚为他洞开的、象征着无限可能的【开拓】命途。
一丝微弱但无比坚韧的、带着探索与勇气的星光,自他体内透出,并非硬撼,而是如同流水般包裹住他的身体,尝试着去理解、去适应、去融入那狂暴的规则乱流。
奇迹发生了!
那股几乎将他碾碎、撕扯的恐怖压力,在接触到这缕【开拓】星光的瞬间,竟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与“接纳”!
虽然撕裂感和窒息感依旧存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毁灭性的恶意,更像是一种粗暴但并非不可承受的“洗礼”。
他的视野虽然依旧被扭曲的光影充斥,但眩晕和恶心的感觉大幅减轻,呼吸也勉强顺畅起来。
“呼……”墨时渊长长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他内里的衬衫。
他维持着【开拓】命途力量的输出,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死死抓住一块浮木。
在这狂暴的穿越过程中,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开拓】命途的理解正在加深,力量的流转也变得更加顺畅和自然。
这不仅仅是庇护,更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对命途真谛的感悟和深化!
这趟跨越世界壁垒的航程,本身就是在践行最极致的开拓!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无比漫长。
窗外狂暴扭曲的光影流逐渐平复、稳定下来,重新凝聚成新的、相对规律的宇宙深空景象——深邃的墨蓝底色上,无数陌生的星辰点缀其间,勾勒出从未被星图记载的星座图案。
车厢内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主控室的广播里,传来帕姆如释重负却依旧保持警惕的声音:“警告解除。世界壁垒穿越已完成。当前坐标:未知星域,初步扫描未发现明确空间站或大型天体信号。星图对比失败……我们已抵达一个全新的、未被记录的宇宙!帕!”
束缚带自动解除。墨时渊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观景窗前。
他身上的深蓝色大衣在穿越的余波中依旧笔挺,衣领旁的太阳徽记在控制室幽蓝的背景光下反射着冷光。
他凝视着窗外那片完全陌生、浩瀚无垠的深空,左眼中的星芒无声流转,如同在解析这未知宇宙的密码。
“未被记录的宇宙……”他低声重复着帕姆的话,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带着无尽探究欲和凛然战意的弧度。
疲惫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取代。
新的世界,新的挑战,新的开拓之路,就在这片无垠的星海彼岸,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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