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不妙!
就在南云秋意识到上当的刹那间,身后,一只臂膀紧紧扼住了他的脖颈。
此人正是旺财!
他因为在酒肆的茅房里蹲坑,故而没赶上刚才的围捕。
出来后,
恰巧发现南云秋冲到了集市,便灵机一动,扔掉了兵器,装作酒肆掌柜的模样,伸出了人畜无害的仗义“援手”。
没成想,这么轻易就骗过了南云秋,天大的功劳近在咫尺。
无论如何挣扎,南云秋也无法挣脱。
对方的手臂似钳子般有力,让他想起了河湾处遇到的那个杀手,冒充小校的死士。
遗憾的是,
苏叔不可能来解围了。
白条等人哈哈大笑,迈着轻松的步伐,以胜利者的姿态慢慢逼近。而南云秋的呼吸越发困难,眼前慢慢黑了下来。
死神,露出了獠牙,再次出现。
“咔嚓!”
这时候,就听见一声闷响,仿佛是掰断骨头的动静。
老苏没来解围,锅底黑却伸出了援蹄!
它是畜生,却也通人性:
是它把主人带到这里来的,当然也有责任把主人带出去。
它腾起后蹄,精准的命中了旺财的肋部。
剧痛之下,这个狗才失去了战力,松开了臂膀,瘫坐在地上,来回打滚,哀嚎声不断。
“噗!”
缓过神来的南云秋投桃报李,也伸出了援手,钢刀狠狠插入旺财的肚子里。
长痛不如短痛。
这下,旺财不仅结束了疼痛,而且今后不再有任何的烦忧。
“神马!”
看热闹的老者搁下饭碗,由衷的赞叹锅底黑刚才英勇救主的壮举。
他记得,以前有个徒弟,也非常善于养马驯马。
煮熟的鸭子飞了,白条大失所望,后悔自己得意太早了。
早知道,刚才趁机一拥而上,南云秋早就成肉泥了。
一不做二不休,三人索性跳下马,徒步围逼过去,把南云秋逼到了角落里。
三个家伙不讲武德,从三面同时进攻。
他们有理由相信,南云秋现在已筋疲力尽,不会再有好运气了。
躲得了这一刀,就躲不了那一刀!
南云秋当然知道,硬碰硬必死无疑。
想不到自己刚刚挣脱出来,看到了一线希望,转眼又徘徊在鬼门关外。
此刻,
余光里,他瞥见店铺门口悬挂的雨棚,有了主意。
眼见白条等人张牙舞爪,无死角砍过来,他猛地纵身跃起,抓住雨棚上的木架子,对方钢刀落空。
而他,
则腾身落到他们身后,顺势挥刀砍死一名杀手。
老者暗暗称赞,孙女则大声喝彩:
“打得好!”
白条凶狠的瞪了她一眼,目露杀机。
此刻,他见南云秋转身要跑,贼心顿起,悄悄从怀里掏出暗器,掷了出去。
“噗通!”
南云秋被梭镖扎中,趔趄不稳,倒在了地上。
黎山愤愤道:
“下作,无耻!”
老者也脸色冷峻。
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还要暗器伤人,确实不讲道义,
双方谁善谁恶,此时,他基本有了判断。
南云秋挣扎几下爬起来,忍着剧痛拔出梭镖,伤口很快染红了衣服。
他踉跄不稳,疼痛让他使不出力道,可依然攥紧钢刀面向敌人。
此刻,后面负责堵路的两个杀手也悄悄走过来。
不出意外,今天要死在这儿。
他明白了:
这几人素不相识,狠心要取他性命,定是河防大营的仇人所派。
没错,
应该就是尚德手下的骑兵发现了他,或者是被他打昏的那个人醒来之后,报告了仇人白世仁。
不,真正的仇人,是下旨杀他全家的狗皇帝!
正是因为昏君,让他一夜之间,从将门公子沦落为漏网逃犯。
本以为自己侥幸,
有上苍的垂怜,有苏叔的庇护,能逃过一劫,可终究还是逃不过天罗地网,逃不过皇帝的那道旨意,逃不过仇人的掌心。
今日若是死了,对不住苏叔的嘱托,对不住抛弃他的家人。
他唯独没有想到,更对不住自己,生命将定格在美好的少年。
“去他娘的苍天!”
他仰头指斥青天,怒苍天不公,咒苍天无情,委屈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的流淌。
杀手越来越近,狞笑着举起了屠刀。
“爷爷,他好可怜哦,您赶紧帮他呀。”
“还是不要帮了吧,咱们出门在外,少惹事的好。”
“哼,人家都说人老心善,我看你是越老心越狠,算哪门子江湖好汉?”
小女孩喋喋不休,很着急。
老者其实动了仁心,但是又念及自己此行的使命,终究冷下了心肠。还吩咐手下,准备早点离开。
按他的经验,不多会儿,官府就该来人了。
天下不平之事多如牛毛,哪能样样管的过来?
南云秋抹去泪水,紧握钢刀,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壮烈,走得慷慨。
鲜血染红了后背,他隐约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踉跄后退两步,迎接四个步步逼近的杀手。
此刻,他很无助,很凄凉,转身看向凉棚里的食客,担心连累到人家,还刻意又后退了两步。
泪水盈眶的目光,无意间瞥向那小姑娘。
她和他年纪相仿,很可爱。
小姑娘偎依在老人身旁,有亲人的照拂,多么开心!
可是,自己呢?
将死之际,他竟然咧开嘴笑了,泪水夺眶而出。
几日逃亡之路,已经受了好多次死神的威胁,他和死神非常熟悉,算是老朋友了。
或者说,他已不再害怕死亡!
小姑娘始终在注视着他,目睹这凄伤的一幕,心融化了。
“不许伤害他!”
她娇斥一声,拿起心爱的竹笛,竟然自顾自冲出了凉棚。
“丫头!”
老者慌了神。
丫头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便怒视黎山,责怪他没有看好师妹。
怎么办,现在想置身事外都不可能了。
“哪来的野丫头,快滚,要不然老子连你一块剁了。”
“别介儿,丫头姿色不错,看起来还是个雏,不如交给小弟处置?”
那名手下色眯眯走向小姑娘,淫心大动。
“呸!你们不要脸,赢了也不光彩。”
她很仗义,挡在了南云秋前面。
不是她不怕死,而是她相信,会有人救她。
凉棚下随便出来个师兄弟,就能将面前所有混蛋生吞活剥了。
“小妮子,既然想找死,大爷就成全你!”
白条恼羞成怒,推开了色眯眯的手下,挥刀便劈过去,而且下的是死手。
就因她刚才为南云秋叫好,他便怀恨在心,对一个花朵般的孩子下毒手。
可今天,他踢到了钢板,撞到了死神!
“嗖!”
凉棚中飞出一把长刀,准准扎在他的脑门上,瞬间开了瓢!
老者轻轻掸掸手,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没人看见,刀是怎么从他手中飞出去的。
站在他身旁的摊主,离的很近,也没曾看到他身体动弹过。
白条可以辱骂他们的车队,也可以当街行凶,但绝不可以伤害他的宝贝孙女。
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那几个家伙愣了,眨眼之间,老大就成了死人。左右扫视,寻找凶手。
其实,用屁股也想得出,就是凉棚下的那几个人干的。
附近,再无胆大的看客。
“瞎了狗眼,敢杀官兵,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吗?”
他们高高扬起了腰刀,其实色厉内荏,腿肚子打颤。
孰料,人家不慌不忙,目睹血淋淋的杀戮居然云淡风轻,好像在欣赏景致。
有个师兄更过分,还有心情埋头喝面汤,滋滋声非常响亮。
三个杀手看清楚了,对方挎着的钢刀,个个冷峻的神色,方才意识到碰到了高手。
相互对视一眼,便作出了同样的决定:
好汉不吃眼前亏,逃命要紧。
可惜,晚了,这辈子来不及了。
老者努努嘴,黎山迅疾冲出去,长刀如雪花般飞舞,三两下结果了那几人的狗命。
南云秋忘却了疼痛,既羡慕又嫉妒。
他和黎山年纪似乎差不多,瞧瞧人家的身手,咋那么高深呢?
“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黎山拱手:
“不必了,小兄弟赶紧走吧,当心他们还有同伙。”
这时,小姑娘跑过来,看南云秋流血很多,脸色略显苍白,又生出恻隐之心,赶忙又跑回去。
“爷爷,你快帮帮他,要不然他会死的。”
“死丫头,都是你惹的祸,看你下回还敢莽撞行事。”
老者斥责她两句,又交代黎山:
“给他上点金疮药,再包扎好伤口,否则很危险。对了,问问他的刀法是谁传授的,后生天资聪颖,是块练武的材料,你可以点拨他几下。”
小姑娘又纠缠:
“爷爷,我看他怪可怜的,不如收下他,您亲自传授武功,将来他肯定比云夏师兄还要厉害。”
“胡说八道!咱们的会规你忘了吗?凡是到了记事的年龄,都不能收,这是铁规,谁也不能改变。”
“哼,你睁眼说瞎话!云夏师兄呢,都七八岁了,你怎么还收他?”
“他不同。”
老者解释原因:
“遇到他的时候,他已奄奄一息倒在水沟里,说他父母都死了,其他什么事都记不清,我看他可怜才收下了。
事实证明,他很能干,而且从来不提及过去的事情,应该全都不记得了。”
老者对云夏的能力颇为欣赏,也很得意自己的眼光。
“你去告诉云夏,让他立即赶马车先走。”
小姑娘撅起嘴,跑去找黎山:
“爷爷说了,让云夏师兄先赶车上路,别惹事。”
南云秋正在包扎伤口,无意中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云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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