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校的成功,只是王伦计划中的第一步。
山寨后山,一处新搭起来的工棚里,热气蒸腾。
一套奇特的陶制器具正架在火上,由几个罐子和长长的导管连接而成。这东西是王伦凭着记忆画出图纸,让山寨里手巧的工匠烧制的。为了这套东西,烧坏了十几个陶罐,才勉强做成这么一套能用的。
一个时辰前,几坛山寨里常喝的杂粮酒被倒进了最大的陶罐里。如今,随着火焰的燃烧,一股浓烈的酒气开始顺着导管弥漫。
杜迁和几个头目围在一旁,满脸好奇。
“大哥,这能行吗?不就是把酒热一热,能变成什么花样?”一个头目忍不住问。
王伦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导管的末端。那里的导管盘绕着,浸在一个装满凉水的木桶里。很快,一滴晶莹的液体,从导管口滴落,掉进下面的一个干净陶碗里。
滴答。
又一滴。
滴答,滴答……
液体越积越多,一股前所未有的醇香,霸道地冲开了工棚里原有的酒糟味。这香味浓烈,却不刺鼻,带着一股粮食的精粹气息,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
“香!真香!”
“我的天,这味道,比山寨里最好的酒都要醇厚!”
众人一阵骚动。
王伦等到碗里积了浅浅一层,才示意停火。他端起陶碗,先是闻了闻,一股纯净的酒香直冲天灵盖。这才是真正的白酒,后世最普通的二锅头,也比这个时代的任何酒都要烈。
他浅浅地抿了一口。
一股火线从舌尖瞬间烧到胃里,紧接着,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那股辛辣过后,是无尽的回甘和粮食的醇香。
“好酒!”王伦忍不住赞叹。
杜迁在旁边看得口干舌燥,搓着手问:“大哥,给俺也尝尝?”
王伦把碗递过去。
杜迁学着王伦的样子,也抿了一小口。下一刻,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咳……咳咳!大哥……这……这是火烧刀子啊!”
周围的汉子们一阵哄笑。
王伦也笑了。“这酒性子烈,得这么喝。”他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点,这次没有马上喝,而是等了片刻,让酒气散了一些,才一饮而尽。
这一次,入口绵长,回味无穷。
“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王伦放下碗,胸中豪气顿生,“就叫它‘仙人醉’吧。”
“仙人醉?好名字!”杜迁缓过劲来,咂摸着嘴里的余味,只觉得通体舒坦,“这酒,神仙喝了也得醉倒。大哥,这要是拿出去卖,得值多少钱?”
“钱?”王伦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它的价值,可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正在这时,一个小喽啰跑了进来。
“大头领,朱贵头领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上山。”
王伦点点头。算算时间,朱贵也该回来了。
他带着众人回到聚义厅,刚坐下,就看到朱贵领着一个汉子走了进来。那汉子三十岁上下,中等身材,面相精明,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小人朱富,拜见大头领!”那汉子一进门,就跪地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自家兄弟,不必多礼。”王伦抬了抬手,“朱贵,这是?”
朱贵上前一步,笑着介绍:“大哥,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兄弟,朱富。在沂水县开了个小酒楼,学过几年拳脚,也识得几个字。我寻思着山寨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就把他给叫上山来了。”
朱富?沂蒙双杰的笑面虎朱富?
王伦打量着朱富。这可是个商业人才。原着里,他跟李逵合作,用蒙汗药麻翻了李逵,可见其心智远超常人。这种人,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他不动声色,端起桌上一碗寻常的杂粮酒。“远来是客,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朱富没有犹豫,双手接过,一饮而尽,然后把碗口朝下,一滴不剩。
“好!”王伦赞了一声。这既是考验他的胆色,也是在看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行动果决。
“朱富,我问你,你在山下开酒楼,一斤酒,卖多少钱?”
朱富恭敬地回答:“回大头领,寻常的浑酒,十文钱一斤。若是上好的,能卖到三十文。”
“那若是让你卖一贯钱一斤的酒,你卖得出去吗?”
一贯钱,就是一千文!
朱富愣住了。厅里的其他头目也都面面相觑。一斤酒卖一千文,这不是抢钱吗?谁会买?
朱富脑子飞速转动,他没有立刻回答不可能,而是小心翼翼地反问:“大头领,不知是何等样的美酒,能值这个价钱?”
聪明。
王伦心里又给朱富加了一分。他不否定,而是先问前提。
“杜迁。”王伦喊了一声。
杜迁会意,转身出去,很快就端着那碗“仙人醉”走了进来。
一股奇特的酒香,立刻飘满了整个聚义厅。
朱富的鼻子动了动,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做了半辈子酒水生意,从未闻过如此醇厚的酒香。
“尝尝。”王伦示意。
朱富用手指蘸了一点,送到舌尖舔了舔。
就是这一点,让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在他口中炸开,辛辣,醇厚,甘甜,复杂而又和谐。
“这……这是……”朱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此酒,名为仙人醉。”王伦缓缓开口,“现在我再问你,这酒,一贯钱一斤,卖得出去吗?”
朱富这次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一抱拳,斩钉截铁地回答:“卖得出去!只是,不能当寻常酒来卖!”
“哦?说来听听。”王伦来了兴趣。
“大头领,此等神物,若是用大坛子装了,当街叫卖,那就是明珠暗投。非但卖不出一贯钱,还会被人当成疯子。”朱富越说越兴奋,“咱们得用最好的瓷瓶,要小,要精美。一瓶,只装二两。瓶子上,还得写上‘仙人醉’三个字。”
“这酒,不能谁都卖。越是想买,越不卖给他。咱们得放出风去,说这酒是神仙方物,凡人喝了能延年益寿。而且,每月只出十瓶!只卖给最有身份,最有钱的贵人!”
“咱们要卖的不是酒,是脸面!是身份!谁能喝上一口仙人醉,谁就在朋友面前高人一等!这样一来,别说一贯钱,就是十贯钱,那些员外官老爷也抢着要!”
一番话说完,聚义厅里鸦雀无声。
杜迁等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卖个酒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王伦却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朱富!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还他娘的会饥饿营销”
这朱富,简直是无师自通,把后世奢侈品营销的套路给摸了个七七八八。
“大哥,啥叫……饥饿营销?”杜迁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王伦看着朱富,解释道:“就是朱富兄弟说的,把好东西藏起来,吊着他们的胃口,让他们想买买不着,心里痒痒,抓心挠肝!越是这样,这东西在他们心里就越金贵。”
他转向朱富,眼神灼灼:“朱富,我有一个想法,想不想听?”
朱富激动得满脸通红:“请大头领吩咐!”
“我要成立一个专门卖酒的部门。只卖仙人醉。”王伦一字一句地说道,“包装、宣传、销售,全部要用最好的。我要让‘仙人醉’三个字,响彻整个大宋!”
“杜迁!”
“在!”
“你从咱们识字的兄弟里,挑十个脑子最活络,口才最好的出来,交给朱富。”
“是!”杜迁立刻领命。
王伦站起身,走到朱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朱富,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部门的大管事。这个部门,我给它取个名字,叫‘仙人醉酒业集团’!”
“酒业……集团?”
朱富和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古怪的名字搞蒙了。集团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又完全不懂。
王伦没有解释。
有些东西,不需要他们现在懂。他们只需要知道,跟着自己,能吃饱饭,能挺直腰杆,能活出个人样,就够了。
朱富虽然不懂“集团”的意思,但他听懂了王伦话里的信任和期望。他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双膝一软,又要跪下。
王伦一把扶住了他。
“我梁山,不兴跪。以后,你我就是兄弟。”
“大哥!”朱富眼眶一热,声音都有些哽咽。
王伦把那碗剩下的仙人醉递到他手里。
“喝了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仙人醉酒业集团的……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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